我解释了三遍,没人信。
因为沈屿的朋友圈太真实了,那些照片,那些文字,那个恰到好处的悲伤,比我苍白的辩解有说服力一万倍。
晚上,我给沈屿发消息:”把那条朋友圈删了。”
她秒回:”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
“妈,我发我的朋友圈,碍着你什么了?”
“你在里面暗示我没去医院,所有亲戚都在骂我。”
“我哪有暗示?我就说我在医院照顾姥姥,哪个字说你没去了?是他们自己理解的,关我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沈屿,你到底想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五分钟,发来一段语音。
我点开,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妈,我想了想,昨晚你说让我别回家了,是不是气话?”
“如果是气话,你就跟我道个歉,我把朋友圈改一下措辞。”
“如果不是气话——”
她顿了顿。
“那你就别怪我自己想办法了。毕竟我刚回国,没有房子住,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吧?姥姥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我听完这段语音,手指冰凉。
她在威胁我。
用我妈的房子,用亲戚的舆论,用那条朋友圈。
她算准了我会妥协,就像过去六年里每一次一样。
我没回她消息,关掉手机,在ICU外面的折叠椅上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我妈醒了。
她看见我,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我凑过去,她费了很大力气,才挤出几个字:”屿屿……来了吗?”
我握着她的手,点头:”来了,昨天来过了。”
她眼角渗出泪来,浑浊的眼珠里全是笑意。
我别过脸,不敢让她看见我的表情。
04
我妈转出ICU那天,沈屿又来了。
这次没带摄影师,没带花,只带了一份文件。
她坐在病房的椅子上,翘着腿,把那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妈,你看一下这个。”
我拿起来,是一份房屋委托公证书,委托人那一栏写着我妈的名字,受托人是沈屿。
“你从哪儿弄的这个?”
“我找律师朋友拟的,”她语气轻松,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姥姥现在这个状况,万一哪天突然恶化,房子的事就很被动。不如趁她还清醒,签个委托,以后我来处理就行了。”
“你让一个刚做完开颅手术的老人签法律文件?”
“又不是让她现在签,等她恢复得差不多了再签嘛。”她歪了歪头,”妈,你怎么总把我往坏处想?我是为了这个家好。”
我把文件放下:”不可能。”
她的笑容淡了:”妈,你想清楚。姥姥那套房子,迟早要处理的。与其到时候走继承,各种公证、各种税,不如现在——”
“我说了不可能。”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种了然于的笑。
“行吧。那我换个方式问你——你打算拿什么付ICU的费用?”
我没接话。
“我算过了,”她掰着手指,”ICU一天一万,转普通病房之后护工费、药费、康复费,一个月少说也要三四万。你卡里还有多少钱?”
我沉默。
“妈,我不是你。我是在帮你算账。”她往椅背上一靠,”你把两套房都卖了供我读书,现在租房住,没有存款,没有被动收入。姥姥这一病,你撑不了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