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她进景区之后没有时间提前跑到第三个弯道去拧螺丝。她是在半山腰’休息’之后才上去的,但她上去的时间和画面里拧螺丝的时间对不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你是说,有人替她提前去松了螺丝?”
“何刚。他不在景区的记录里。但景区后门是没有闸机的,翻围栏就能进去。”
“我记下了。明天让技术那边查一下景区后门周边的监控。”
电话挂了。
在沙发上,盯着关掉的电视屏幕。
屏幕黑着,能看到我自己的脸。
三十二岁,乡镇小学教师,月薪四千块。
我不懂法律,不懂证据链,不懂怎么跟一个预谋害亲生女儿的人打这场仗。
但我有一台运动相机。
还有一个活着的女儿。
这就够了。
14 何刚落网
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假没去学校。
带着朵朵去了镇上的医院做了一次体检。
上一世她从栈道掉下去之后,我连抱她最后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护士量完身高体重之后对我笑了一下:”小姑娘长得真结实,什么毛病没有。”
朵朵在旁边玩医院的饮水机,按一下弹一下。
“爸爸我饿了。”
“走,带你去吃面。”
面馆里,她把一碗鸡蛋面呼噜呼噜吃完了,还偷喝了我半碗汤。
擦完嘴她问我:”爸爸,妈妈今天还不回来吗?”
“快了。”
“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不是,跟你没关系。”
“那她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下午两点,民警打来电话。
“景区后门周边的监控查到了。何刚的黑色SUV在爬山当天上午十一点四十出现在景区后门的停车场。他一个人进了景区,从后门上山。”
“十一点四十,比我们到的时间早了一个多小时。”
“是的。我们已经把他带过来了。你要不要来一趟?”
“来。”
我把朵朵送到学校的同事陈老师家。
“帮我带一个下午,有点急事。”
陈老师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把朵朵接了进去。
到了派出所,何刚坐在询问室里。
三十六七岁,短头发,穿一件灰色POLO衫,腿在桌子底下抖。
我隔着玻璃看他。
上一世我不认识这个人。
准确地说,上一世我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在我头顶住了两年多,跟我老婆上了多久我不知道,合谋我女儿这件事我更不知道。
民警进了询问室。
“何刚,爬山当天上午十一点四十,你开车到了青峰山景区的后门停车场,这个你承认吗?”
何刚摇头:”我那天是去看一个旧家具的客户,在附近转了转。”
“那你进景区了吗?”
“没有。”
民警打开电脑,放了一段监控画面。
何刚从黑色SUV下来,打开后备箱拿了一个黑色双肩包,然后翻过景区后门矮墙,消失在了画面中。
“这是你?”
何刚不说话了。
“包里装的什么?”
“……工具。”
“什么工具?”
“活动扳手。改锥。一些零碎的。”
“你随身带扳手和改锥上山?”
何刚抬起头看了民警一眼,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民警把刘敏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甩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