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他回来。
抹了把脸去开。
门外站着陶蔓。
她肚子已经显了,松松垮垮一件孕妇裙。
手里端着个白瓷盅。
“沈姐。”
她笑得很轻。
“之衡哥说你最近胃口不好。”
“我熬了点鲫鱼汤。”
我盯着她。
她睫毛低低垂着,一副柔弱模样。
“你怎么知道我家门牌号?”
她愣了一下,笑容顿了顿。
“之衡哥说的呀。”
“他说楼上邻居身体不好,让我多照应。”
我看着那盅汤。
汤面上飘着两片姜。
我忽然想起来,去年我胃出血住院,贺之衡守了我三天。
他说沈知意你一个人睡不着,我陪你。
我那时候捏着他的手,觉得这辈子值了。
“陶蔓。”
我盯着她的眼睛。
“汤端回去,留着自己喝。”
“你肚子里那个,比我这个金贵。”
她脸上笑容裂了一道缝。
02
我没让她进门。
她端着汤站在走廊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姐,我……”
“我没别的意思。”
着门框。
“陶蔓,你现在端着汤上来,是怕我把孩子留下,对吗?”
她瞳孔抖了一下。
“沈姐你说什么呢。”
“之衡哥让我来的,我哪敢有别的心思。”
“他说你脾气倔,让我多哄哄你。”
我笑了。
贺之衡这个人,永远不肯自己脏手。
劝我打胎,他让小三上门。
谈净身出户,他说自己亏欠。
净净,体体面面。
我把门关上。
关门那一刻,我听见她在外头小声嘀咕。
“装什么清高。”
我背靠在门上,手摸到肚子。
平的,看不出任何痕迹。
可我知道它在。
晚上贺之衡没回家。
我打开他书房抽屉。
最下层压着一沓东西。
陶蔓的产检单。
最早一张是七个月前的。
七个月前,我们刚开始备孕。
我翻到最后一页,建档信息栏,配偶一栏写着——贺之衡。
身份证号码,我闭着眼都能背。
我盯着那串数字,胃里翻江倒海。
冲进卫生间吐了。
吐完抬头,镜子里那张脸我都不认识了。
二十九岁,眼下是青的。
为这张脸,我陪他熬了三年。
第一年公司账上发不出工资,我把婚前的房卖了一套,钱打到他账户。
第二年他被人债,半夜躲在车里不敢回家,我去把他接回来,给他煮面。
第三年A轮终于拿下,他抱着我哭,说沈知意我这辈子不会负你。
不会负你。
我冲了把脸。
打开手机,给我表哥打电话。
我表哥是律师。
“林屿,我要离婚。”
那头沉了一秒。
“贺之衡?”
“嗯。”
“出轨,对方怀孕。”
林屿没多问。
“婚内财产你掌握多少?”
“房子车子写我名,是他婚前送我的。”
“公司股权呢?”
我顿住。
公司股权这事我没碰过。
我只知道贺之衡是大股东,剩下的是几个合伙人和方。
“我不清楚。”
“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
“沈知意,先别声张。”
“他既然敢拿协议给你,就是觉得你会签。”
“你越乱,他越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