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忍了忍,最终还是开口:“如果只是因为赌气,你以后会后
悔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眼眶一点点红了。“不是赌气。”
“是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有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父亲。“我更不想有一天,他长大了,问我爸爸为什么不爱我们。”一句一句,说到最后,我几乎说不下去。
陈砚舟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轻轻把一包纸巾推到我面前。
“我明白了。”
“手术我来安排,但你现在状态不好,我不建议你自己上手术台。我自嘲一笑:“我知道。”
“我只是没想到,给别人做了那么多手术,轮到自己,也会怕。”陈砚舟看着我,目光很深。
“温妤,你不是一个人。
我愣了一下。
他却没再多说,只起身替我去办手续。签字的时候,我握着笔,手一直在抖。家属栏空着。
没有人来。
没有人知道。
孩子明明是两个人的,可决定他去留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签ᶻ下名字的那一刻,我眼泪啪地砸在纸面上。
晕开一小片水痕。
陈砚舟站在旁边,低声说:“如果你现在想停,还来得及。我闭了闭眼,轻轻摇头。
“不了。”
手术被安排在当晚最后一台。
进手术室前,我把手机交给陈砚舟保管。
针推进血管时,我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顾承安站在苏楚月身边,冷淡地对我说……
“没必要。
原来心死,是这种感觉。
醒来时,我已经在留观室。
小腹传来一阵一阵抽痛,像有人拿钝刀子在里头缓慢地绞。我额头全是冷汗,睁眼第一秒,眼泪就掉了下来。
孩子没了。
我和顾承安之间,最后一点牵扯,也没了。陈砚舟守在旁边,见我醒了,递过来一杯温水。“先别哭,伤身体。”
我接过水,手抖得厉害,半天喝不进去一口。我别过脸,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陈砚舟什么都没说,只安静坐在一旁陪着我。那天夜里,他亲自送我回家。
下车时,他把一袋药塞进我手里。
“消炎的,止痛的,还有暖贴。”
“这几天别碰凉水,别熬夜,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低声道谢,转身上楼。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门缝下透着光。顾承安回来了。
我脚步顿住,指尖一点点收紧。
他已经很多天没回这个家了。
我原以为,他今晚也会像前几天一样,守在苏楚月身边。没想到,他竟然回来了。
我推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顾承安坐在沙发上,西装外套搭在一旁,眉眼间都是压不住的疲惫。听见动静,他抬头看过来。
视线落在我身上时,微微一顿。
“你去哪了?”
我站在门口,浑身发冷。
刚做完手术,小腹还在隐隐作痛,脚下都像踩着棉花。
可我不想在他面前露出半分脆弱。
“加班。”
他皱了皱眉,明显不信。
“加班到现在?”
我扯了扯嘴角:“怎么,我去哪,还需要跟你报备吗?’他脸色沉了沉,起身朝我走过来。
大概是我脸色实在太差,他走近后,目光落在我唇上,语气竟比前几天缓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