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视线里,我看见他们终于惊慌了,疯狂地呼唤大夫。
……
再醒过来已经是三天后。
我居然又没死成。
我烦躁地闭上眼。
耳边传来三哥的声音:
“玉倾,你醒了?大夫说你再多一分力就割到喉咙了……”
二哥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
“沈玉倾,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天天寻死觅活的?苦肉计可不管用啊!”
我烦躁地转过头去。
发现枕头边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枚玉佩。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十一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大哥在城外的永安寺跪了一整天,为我求来了这块据说能驱灾辟邪的暖玉。
后来二哥领兵出征,我又把这个玉佩亲手系在他腰间。
再后来,不过是因为一场风寒,二哥就把这枚玉佩从自己身上解下来,送给了沈玉柔。
如今这枚玉佩又出现在我枕边。不知是谁放回来的。
我伸手拿起来,把它扔进了炭火盆里。
玉佩落在炭火中,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你什么!”
大哥的声音从门口炸开。
他的目光从炭火盆移到我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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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地说: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当初把它送给沈玉柔的时候,你们不就是这么对我说的吗?”
“沈玉倾!”二哥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没心没肺!”
“难怪萧祁会休掉你选择玉柔……你……”
“阿瑢!”
大哥打断了二哥的话。
二哥看着我,眼眶通红。
他试图从我脸上看到些许悔意和愧疚。
可他找不到,我的脸上只有平静和释然。
二哥气得混身发抖,他冲我吼道:
“沈玉倾!这个玉佩是玉柔的!不过是暂时借给你而已,你凭什么把它毁掉?”
大哥开口了,他的声音像钉子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玉倾,你接连两次毁坏小妹的东西,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理应受点惩罚。”
“可是……”三哥皱眉,想要劝阻,却被大哥眼神压制了。
他们显然是认定我这次又是在故意作秀,想要磨一磨我的性子。
大哥取来一把戒尺:“把手伸出来。”
我伸出手。
大哥亲手打了二十下,每一下都用了力,我的掌心很快肿起发紫,皮开肉绽。
“这是罚你不敬兄长、毁人宝物。”
他放下戒尺,
“跪在祠堂好好反省反省吧。”
祠堂地面铺的是青石砖,寒气顺着膝盖往上钻,脖子上的伤口被冷气一激,疼得我浑身发颤。
我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我只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就当还了他们的情。
我被从祠堂里放出来时已经是黄昏。
沈府里好像在办庆功宴。
沈玉柔在宫里办的诗会里拔得了头筹,正穿着皇后娘娘钦赐的锦袍花枝招展。
我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其乐融融。
沈玉柔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
“姐姐回来了?大哥说你去祠堂礼佛了,辛苦姐姐了。”
大哥这才转过头来看我。
他只看了我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我那时大约是不太好看的——
满身灰尘,手上脖子上都缠着纱布,头发散了几缕,脸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