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地上的木屑碎片,大脑一片空白。
哥哥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也没了。
我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着碎片。
锋利的木片划破了我的手指,鲜血滴在碎片上,染红了哥哥刻在背面的名字。
「现在你满意了?」
爸爸一脚踹在我的背上,
「滚回你的地下室去!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江屿假惺惺地说:
「爸爸,别生气了。晚星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想念屿川哥哥了。」
记者们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当天晚上,我就被网暴了。
直播片段被传到网上,所有人都在骂我是小偷,是白眼狼,是害死亲哥哥还不知悔改的恶魔。
【真是太恶心了!偷人家哥哥的遗物,还撒泼打滚!】
【林家怎么还留着这种人?赶紧赶出去啊!】
【心疼江屿,遇到这么个疯子。】
我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他们说的对。
我就是个罪人。
我害死了哥哥。
我活该被所有人骂。
我活该活在里。
5
江屿的生宴那天,家里来了很多客人。
水晶灯把大厅照得雪亮,香槟塔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十层的生蛋糕摆在正中央。
我被锁在地下室,罚跪在哥哥的照片前。
楼上传来欢声笑语,还有大家一起唱生歌的声音。
今天也是我的十六岁生。
可没有人记得。
也没有人在乎。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
江屿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一块吃剩的蛋糕。
「晚星,生快乐。」
他把蛋糕扔在我面前的地上,油溅了我一身。
「你看,我多好,还想着给你留一块。」
他蹲下来,凑到我耳边,声音像毒蛇一样冰冷:
「你知道吗?爸爸妈妈说了,等我十八岁生那天,就正式宣布我是林家的继承人。到时候,我就把你赶出去,让你流落街头,去当乞丐。」
「你说,要是林屿川知道他最疼爱的妹妹变成了乞丐,会不会很伤心啊?」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你闭嘴!」
「我就不闭嘴!」
江屿笑着说,
「你哥哥早就死了!他不会回来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赎罪!你就活该一辈子活在痛苦里!」
他一脚踩在我捡回来的拨片碎片上,碾得粉碎。
「你怎么不去死呢?」
他说,
「你死了,你哥哥说不定就能回来了。」
是啊。
我死了,哥哥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我看着地下室的窗户。
这里是一楼,窗户外面就是院子里的人工湖。
如果我跳下去,是不是就能见到哥哥了?
是不是就能解脱了?
我站起身,推开窗户,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冰冷的湖水瞬间将我淹没。
我闭上眼睛,心里一片平静。
哥哥,我来陪你了。
失去意识前,我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真没出息,哥哥以前怎么教你的?被人欺负不会还手吗?”
6
冰冷的湖水灌进鼻腔和喉咙,窒息的痛感像无数针,扎进我麻木的神经。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