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爷,上个月您孙子开的海鲜酒楼,用我妈旧码头的货,账期拖了九十七天。您今天坐这儿之前,钱结了吗?”
三爷爷当场闭嘴。
我爸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昭昭。”
我看向他。
“文件呢?”
他把那份放弃继承声明推过来。
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
本人岑照,自愿放弃贺青棠名下旧产业相关继承权与管理权。
我拿起来,一页一页翻。
越翻,客厅越安静。
翻到最后,我笑了。
“挺全。”
我爸手指收紧。
“昭昭,你听我说。”
“不听。”
我把文件摔到桌上。
“昨晚带人回来不提前说,七号塘托管协议不提前说,旧码头私章不亲手给我,现在让我签放弃继承。”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岑岳山,你当我是你女儿,还是当我是条鱼?养大了,宰之前还要哄两句?”
我爸的脸色一下惨白。
二叔猛地拍桌。
“岑照!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说话?”
我抄起桌上的文件夹,直接砸到他面前。
纸页散了一地。
“你闭嘴。”
二叔怒极反笑。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岑家产业交到你手里,迟早败光!”
我站起来。
“那也比交到你手里被偷光强。”
二叔眼神阴狠。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偷?”
我拿出手机,打开昨晚冷库拍下的聊天记录。
屏幕朝他转过去。
“岑二,是你养的狗,还是你的艺名?”
他的脸僵了一瞬。
二婶立刻尖声道:“这算什么证据?备注谁都能改!”
我点头。
“说得对。”
我看向程叔。
程叔立刻把一份打印好的材料放到桌上。
“海兴供应链工头今早已经做了笔录。货车司机、仓管和两名搬运工也承认,是二爷秘书安排他们调换标签。”
二叔瞳孔一缩。
我继续说:“市场监管那边的封存记录,警方那边的受案回执,还有三号库监控备份,都在这里。”
我把材料推过去。
“二叔,你要是觉得不够,我还可以把昨晚那箱死鲈鱼请回来,让它们亲自指认你。”
祝站在我身后,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
裴叙偏头看他。
祝立刻绷住脸。
二叔脸色铁青。
族老们的表情开始动摇。
我爸却一直没说话。
这比二叔发疯更让我火大。
我转向他。
“你就坐着看?”
我爸抬起眼。
他眼里的红血丝很重,像一整夜没睡。
“昭昭,这份文件,你必须签。”
我口那股火,轰地烧到喉咙。
“好。”
我拿起笔。
所有人都愣住。
裴叙皱眉。
祝急了。
“岑小姐——”
我没理他们,在签名处落下第一笔。
岑。
写到第二个字时,我停住。
然后把笔尖狠狠划过整页纸。
白纸被划破,墨水拖出一道长长的黑痕。
我抬头看我爸。
“我签你大爷。”
客厅死寂。
贺云舟刚走进门,听见这句,脚步一顿,随即笑出了声。
“骂得好。”
我爸闭了闭眼。
二叔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