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睡醒时，窗帘缝里透进一线光。
手机因为关机太久，重新开机后，震得掌心发麻。
未接电话一百多个。
除了沈家父母和沈照，还有几个陌生号码。
微信也炸了。
沈母发来十几条语音。
第一条还算客气。
“南枝啊，你人呢？怎么酒店说婚礼取消了？”
第二条已经带了火气。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跟家里商量？”
再往后，几乎是在吼。
“你让我们沈家的脸往哪搁？亲戚朋友都到了，你这是故意让我们难堪吗？”
我坐在床上，听完最后一条。
然后把手机丢到一边，进浴室洗漱。
热水落在脸上，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今天原本该是我的婚礼。
可我心里竟然一点波澜都没有，
只有一种逃出生天的轻松。
出来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那边立刻传来沈照压着怒气的声音。
“顾南枝，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我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有事？”
他像是被我这两个字噎，
隔了几秒，才冷笑一声。
“有事？”
“你问我有事？”
“今天是什么子，你不知道吗？”
我坐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陌生城市的街景。
车流缓慢，阳光很好。
我平静道：
“知道。”
“所以呢？”
沈照的呼吸骤然重了。
“所以你取消婚礼，拉黑我，一个人跑了？”
“顾南枝，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听着他熟悉的语气，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过去每一次，他只要这样质问我。
我都会下意识反省自己。
是不是我太敏感了。
是不是我真的太不懂事了。
可现在不会了。
我说：
“沈照，婚礼五天前就取消了。”
“从前天起，我就告诉你，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讲。”
“沈照，是你自己没有听。”
过了几秒，才传来一道玻璃杯被重重放下的声音。
沈照像是终于想起什么，声音低了点，却依旧带着怒意。
“顾南枝，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退主持人，退婚纱，退酒店。”
“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按时到现场，是不是觉得很痛快？”
我没有否认。
“有一点。”
他猛地拔高声音。
“顾南枝！”
我把手机拿远了些。
窗外有鸽子扑棱棱飞过。
我等他吼完，才重新贴到耳边。
“你也知道被人当傻子的感觉不好受？”
“沈照，这半年，我每天对着一个程序分享生活。你觉得我会好受吗？”
沈照不肯回答我的问题，只恼羞成怒地不断质问，
“那也不是你毁掉婚礼的理由。”
“亲戚朋友都在，酒店门口堵了一群人。”
“我妈差点被你气到高血压，眠眠也被吓哭了。”
果然。
到了这种时候，他在意的，还是宋眠。
我轻轻“嗯”了一声。
“她哭什么？她是新娘吗？”
沈照立刻沉了声。
“你一定要这么阴阳怪气？”
“今天这事跟眠眠有什么关系？”
我无所谓道，
“那就跟她没关系吧。反正你也一直这么觉得。”
沈照像是忍到了极限。
“顾南枝，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现在在哪？”
“你马上回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解释清楚，说是你一时冲动，婚礼改期。”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改期？”
“对。”
他说得理所当然。
“事情已经闹成这样，只能先稳住亲戚。”
“你回来道个歉，我妈那边我会帮你说。”
“至于婚礼，你想重新办也行。”
“但今天这笔账，我们回头再算。”
我听完，忍不住笑了。
“沈照，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