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潭边那块大石头后面，林苟蹲着，脑子里还在想那道山壁划痕。
“密码锁？地图标记？还是哪个前辈闲得无聊刻着玩的？”
他嘀咕着站起来，决定再探探。
《隐龙诀》一直开着，他现在走路跟鬼似的，没声没息。
沿着水潭往北走，就是谷底最深的那片山壁。
白天看过了，除了那道划痕，好像没啥特别的。
但林苟走到山壁前，停下。
他感觉到一点不对劲。
不是眼睛看到的，是《隐龙诀》运转时，体内那点微光自己有点躁动。
像手机靠近无线充电器那种感应。
“啥情况？”林苟皱眉。
他伸手，扒开山壁上的藤蔓。
藤蔓后面是岩石，看着完整。
但微光躁动得更明显了。
林苟沿着山壁慢慢摸。
摸到那道划痕旁边时，微光突然窜了一下。
他停下，盯着划痕看。
划痕很浅，笔直，旁边几个点排列得有点规律。
林苟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该不会……是门缝吧？”
他蹲下来，手指顺着划痕往下摸。
摸到底部，岩石有点松动。
不是整块松动，是缝隙边缘的碎石和苔藓，一扒拉就掉。
林苟心里一动，开始扒拉。
扒拉掉一层苔藓和碎石后，他愣住了。
划痕下面，岩石上还有一道缝。
两道缝交叉，形成一个倒三角的形状。
而三角底部，岩石是裂开的。
裂缝很窄，不到一指宽，但很深。
林苟趴下来，凑近裂缝往里看。
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但有一股极微弱的气流，从裂缝里吹出来。
带着一点……灵气？
非常淡，淡到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有。
“好家伙。”林苟眼睛亮了，“底下还有东西？”
他犹豫了三秒。
进，还是不进？
按照苟道原则，不明裂缝，不进。
但按照好奇心原则……来都来了。
“就看一眼。”林苟说服自己，“不行立马撤。”
他维持着《隐龙诀》，开始扒拉裂缝周围的石头。
石头不算太硬，扒拉了一会儿，裂缝扩大到能勉强挤进去一个人的宽度。
林苟侧身，慢慢往里挤。
里面是个向下的斜坡，很陡，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摸着岩壁，一点点往下挪。
走了大概十几步，斜坡变平了。
空间也大了点，能站直了。
林苟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
火光亮起的瞬间，他嘴张大了。
眼前是个……地底洞？
不大，也就他小屋大小。
但洞中央，有个东西。
是个石台，或者说，是个残破的祭坛。
祭坛是用某种灰白色的石头垒的，已经塌了一半，上面长满了苔藓和地衣。
但祭坛中央，还保留着一块相对完整的石板。
石板上刻着符文。
跟山洞里那种歪歪扭扭的符文不一样，这些符文更复杂，线条更细，看着就……更古老。
林苟凑过去看。
火光照在符文上，符文没反应。
但他体内的微光，自己转起来了。
越转越快。
林苟心里有点发毛。
他想退，但脚挪不动。
不是被定住了，是好奇压过了怂。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碰了碰石板上的符文。
指尖碰到符文的瞬间——
嗡！
体内那点微光，跟开闸泄洪似的，唰一下全涌向指尖，然后灌进了符文里。
石板亮了。
不是火把那种黄光，是淡淡的银白色光，跟之前山洞石室里那种光很像。
但更亮。
光芒从符文上扩散开来，照亮了整个祭坛，甚至照亮了半个洞。
林苟吓得想缩手，但手好像被吸住了，抽不回来。
光芒持续了大概三息时间。
然后，灭了。
洞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火折子的光还在晃。
林苟赶紧把手抽回来，退后两步。
“，什么情况？”他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祭坛没再亮。
但刚才发光的时候，林苟注意到一件事。
祭坛中央那块石板下面，好像压着什么东西。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走过去，用脚轻轻踢开石板旁边的碎石。
碎石下面，露出一角。
是块玉牌。
灰扑扑的，边缘破损得厉害，上面好像刻着字，但磨损得太严重，看不清。
林苟蹲下来，捡起玉牌。
玉牌入手冰凉，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就在他捡起玉牌的瞬间，祭坛最后一点残余的光芒，彻底消散了。
整个洞，只剩下火折子的光。
“所以这玩意儿……是祭坛的钥匙？还是祭坛供着的宝贝？”林苟嘀咕着，把玉牌翻来覆去看。
上面确实刻着字，是古篆，他只能勉强认出几个模糊的笔画，连不成句。
“看不懂。”林苟把玉牌揣进怀里，“先带走，回头研究。”
他不再多待，转身就往回走。
这地方太邪门，不宜久留。
沿着斜坡爬上去，挤过裂缝，回到山壁前。
外头天已经全黑了，灵兽谷里静悄悄的。
林苟扒拉了点苔藓和碎石，把裂缝重新盖住，尽量恢复原样。
然后他溜回水潭边，钻进大石头后面。
盘腿坐下，掏出玉牌，借着月光看。
还是看不清。
“算了，明天再说。”林苟把玉牌收好，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隐龙诀》。
得赶紧平复一下心情。
刚才那祭坛发光的时候，他真怕把什么上古妖兽给招出来。
还好，啥也没发生。
“苟住就行。”林苟安慰自己，“捡个玉牌而已，问题不大。”
他完全没注意到，怀里那枚玉牌，在《隐龙诀》运转时，微微热了一下。
然后，又凉了。
同一时间，灵兽谷外围。
王莽蹲在一棵大树后面，眼睛死死盯着谷口。
他旁边蹲着王铁柱。
王铁柱一脸不情愿：“王莽师兄，咱都蹲半天了，啥也没有啊。”
“闭嘴。”王莽低吼，“林苟肯定进去了。”
“可李执事都说了，谷里没人……”
“李执事懂个屁！”王莽咬牙，“那小子邪门得很，肯定有什么隐匿的法子！”
王铁柱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他其实觉得林苟挺厉害的，但这话不敢说。
两人又蹲了一会儿。
忽然，谷里深处，隐约传来一点微光。
很淡，一闪就没了。
但王莽看见了。
“那是什么？”他猛地站起来。
王铁柱也看见了，愣愣地说：“好像……有光？”
“我就知道！”王莽眼睛亮了，“谷里果然有东西！”
他想往谷里冲，但刚走两步，又停住了。
李执事的警告还在耳边。
“莫要再无事生非……扰乱宗门秩序……”
王莽拳头捏紧。
进，还是不进？
进了，万一真抓到林苟的把柄，那就翻身了。
但万一没抓到，还被李执事知道……
他正纠结着，谷里忽然传来一阵低吼。
是灵兽的声音。
接着，几道黑影从谷口附近的草丛里窜出来，是几只低阶的“铁爪狼”，眼睛在夜里发着绿光。
它们显然被刚才的微光惊动了，正在谷口附近躁动。
王莽脸色一变。
铁爪狼虽然低阶，但数量多了也麻烦。
他现在的修为，对付两三只还行，但看这动静，起码五六只。
“师兄，咱……咱还进去吗？”王铁柱小声问。
王莽盯着那些绿油油的眼睛，又看了看谷里。
微光已经没了，谷里重新陷入黑暗。
“妈的。”王莽骂了一句，转身就走，“先撤。”
王铁柱赶紧跟上。
两人退出灵兽谷外围，回到后山小路。
王莽回头，又看了一眼灵兽谷的方向。
刚才那微光，他看得清清楚楚。
绝对不是自然现象。
“林苟……”王莽咬牙，“你最好别让我抓到证据。”
他转身，往弟子住处走去。
王铁柱跟在后头，小声嘀咕：“林师兄肯定在大事……”
走在前面的王莽听见了，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王铁柱赶紧摇头。
王莽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他决定了。
明天，想办法弄点“正当理由”，再进谷看看。
比如……上报说有异常灵气波动？
反正得进去。
水潭边，林苟完全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他运转着《隐龙诀》，气息渐渐平稳。
怀里那枚玉牌，安静地躺着。
月光照在水潭上，水面依旧没倒影。
一切好像都没变。
除了林苟怀里，多了块看不懂的玉牌。
和谷底裂缝里，那个彻底熄灭的古老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