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某五星级酒店的咖啡厅。
北狼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茶。
他穿着便装,神情平静。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扫视四周。
这是龙盾旗下的产业。
萧晴已经把这里清了场。
所有的服务员都是龙盾的人。
没有任何外人。
叮咚。
咖啡厅的门开了。
陈建南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他的脸色不太好。
眼窝深陷,黑眼圈很重。
显然,这几天没睡好。
他看到北狼,没有惊讶。
只是径直走过来,在北狼对面坐下。
“北狼。”
“陈建南。”
两人对视。
空气中弥漫着味。
服务员送上咖啡,然后退下。
陈建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约我来,想说什么?”
北狼看着他。
“我查到了。”
“查到什么?”
“二十年前的事。”
陈建南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事?”
“我父亲当年调查陈家的账目,发现了一笔巨款被转移到海外。”
“签字人是陈建南。”
“实际作人是周永昊。”
“我父亲把这件事告诉了陈老爷子。”
“结果被逐出了家族。”
“然后就失踪了。”
“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陈建南的脸色变了。
“北狼,你在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
北狼打断他。
“那你解释一下,周永昊为什么要在二十年前见我父亲?”
“他们见面之后不久,我父亲就失踪了。”
“紧接着,我母亲被赶出陈家。”
“双胞胎中的另一个孩子,也’消失’了。”
“陈建南,你敢说这些事情跟你没关系?”
陈建南的额头渗出了汗。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北狼盯着他。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我母亲当年在陈家待了两个小时。”
“那两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陈建南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北狼说。
“重要的是,你必须告诉我真相。”
“那两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我弟弟——”
“那个没有死的双胞胎——”
“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陈建南愣住了。
“什么?”
“别装了。”
北狼的声音变得冰冷。
“那个孩子没有死。”
“你伪造了夭折记录,然后把他抱走了。”
“他现在在哪里?”
“是死了,还是被你藏在某个地方?”
“说实话。”
陈建南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
砰。
咖啡厅的窗户突然碎裂。
一颗从窗外射进来。
北狼的眼神猛地一变。
他一把拉住陈建南,往旁边一滚。
从他们刚才坐的位置飞过,打在墙上。
“有狙击手!”
北狼低喝一声。
他拉着陈建南躲到了沙发后面。
“这是怎么回事?”
陈建南惊恐地问。
“你的人?”
“不是!”
北狼的眼神变得危险。
“是周永昊。”
“他要你灭口。”
陈建南的脸色彻底变了。
“什么?”
“你没发现吗?”
北狼说。
“你来找我,跟我说了这些事。”
“如果你说的东西被周永昊知道——”
“他绝对不会留你活口。”
“他是在人灭口!”
陈建南的后背渗出一阵冷汗。
他看向北狼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北狼,你要救我——”
“救你?”
北狼冷笑一声。
“你是我父亲的仇人。”
“你害了我父亲,害了我母亲,害了我弟弟。”
“我凭什么救你?”
陈建南的脸色更白了。
“我……我可以告诉你真相……”
“你说的那个孩子,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哪里……”
“只要你救我一命——”
北狼看着他。
“他在哪里?”
“我……”
又一声枪响。
从他们头顶飞过,打在天花板上。
北狼的眼神变得锐利。
“没时间了。”
“你要说就快说。”
陈建南咬着牙。
“那个孩子……”
“当年我把他送走了……”
“送到了国外……”
“我给他找了一户人家……”
“他没死……”
“他现在还活着……”
北狼的眼神猛地一变。
“在哪里?”
“在……在M国……”
陈建南的声音颤抖。
“我可以给你地址……”
“只要你救我——”
北狼没有回答。
他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很多人。
正在包围这里。
北狼迅速做出判断。
“萧晴!”
他大喊一声。
咖啡厅的另一扇门被推开。
萧晴带着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
“北狼先生!”
“有埋伏!”
北狼说。
“带我们从后门撤!”
萧晴没有废话。
“跟我来!”
她带着北狼和陈建南,从后门离开。
身后,是越来越近的枪声和喊叫声。
—
地下停车场。
北狼把陈建南塞进一辆车里。
萧晴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呼啸着冲出停车场,消失在夜色中。
后视镜里,酒店的灯火渐渐远去。
陈建南坐在后座,浑身发抖。
“周永昊……他真的要我……”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活着。”
北狼说。
“你以为你帮他做那些事,他会念你的好?”
“他只是在利用你。”
“等你没用了,或者知道得太多了——”
“他就会除掉你。”
陈建南的脸色彻底垮了。
“我……我该怎么办……”
“你不是还有利用价值吗?”
北狼看着他。
“你知道周永昊的很多秘密。”
“你可以把他拉下水。”
“你——”
陈建南愣住了。
“你要我反水?”
“不是反水。”
北狼说。
“是自保。”
“你现在只有两条路。”
“要么,跟我,把周永昊拉下马。”
“要么,等着被周永昊灭口。”
“你选哪个?”
陈建南沉默了。
他的心里在激烈地挣扎。
周永昊是他二十年的盟友。
但现在,那个盟友要他灭口。
北狼是他儿子的仇人。
但现在,仇人反而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他该怎么办?
“我……”
“我选。”
北狼看着他。
“很好。”
“那你先告诉我,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
“我要他的所有信息。”
“住址,工作,联系方式——”
“全部。”
陈建南咬着牙。
“好。”
“我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这是他的地址。”
“他叫林远。”
“在M国纽约。”
“他……他是周永昊的一个远房亲戚养大的。”
“但实际上——”
他的声音更低了。
“他是周永昊的人。”
北狼的眼神变了。
“周永昊的人?”
“是。”
陈建南说。
“当年我把他送走之后,周永昊接手了。”
“他一直在暗中培养他。”
“把他训练成了一个手。”
“代号——”
他看着北狼,眼神复杂。
“叫’北狼’。”
北狼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
陈建南的声音颤抖。
“周永昊培养的那个手,代号叫’北狼’。”
“他就是你的双胞胎弟弟。”
“他是来你的。”
北狼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的双胞胎弟弟。
被他父亲——不,被周永昊培养成了一个手。
代号也叫北狼。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有人一直在用他的代号。
有人在冒充他。
“你怎么知道的?”
北狼的声音很冷。
“因为——”
陈建南低下头。
“当年把那个孩子送走的时候,就是周永昊经手的。”
“他说,他会把他培养成一把刀。”
“一把专门为周家所用的刀。”
“我不知道他的代号是北狼——”
“直到最近。”
“他派人来找我,说有一个任务要执行。”
“目标是一个叫北狼的人。”
“我才知道,原来周永昊培养的那个手——”
“就是你的弟弟。”
北狼的拳头握紧。
周永昊。
好狠的手段。
把他弟弟培养成手,用他的代号。
这分明是要让他身败名裂。
如果他弟弟用他的代号做了什么坏事——
所有的黑锅,都会扣在他头上。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应该在来京城的路上了。”
陈建南说。
“我收到消息,周永昊已经派他来了。”
“他要让他来你。”
“还要让他在你之后,用你的身份做一些坏事。”
“让所有人都以为,是你做的。”
“这样,龙盾也会抛弃你。”
“你就彻底完了。”
北狼闭上眼睛。
周永昊。
你够狠。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
你太天真了。
“萧晴。”
“在。”
“改变目的地。”
“去哪儿?”
北狼睁开眼睛。
“去京城机场。”
“我要在京城设一个局。”
“等那个人来。”
“然后——”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让弟弟见见哥哥。”
—
凌晨。
京城机场。
一架从M国飞来的航班降落。
舱门打开,乘客们陆续走下来。
人群中,有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他戴着一副墨镜,面容冷峻。
身形跟北狼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气质更阴冷一些。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
剑眉星目,气质冷峻。
是北狼。
他收起信封,走出机场。
外面,一辆黑色的车在等他。
他上了车。
车里,有一个人正在等他。
“林远先生。”
那人恭敬地说。
“老板让我转告你——”
“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目标叫北狼,是龙盾安保的创始人之一。”
“了他,用他的身份做一些事。”
“然后,你就是’北狼’了。”
那个叫林远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和北狼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北狼……”
他念着这个代号。
从小到大,他一直用的代号。
他一直以为,这是他自己的代号。
直到最近,他才知道——
这个代号,是他哥哥的。
他哥哥北狼,是龙盾安保的创始人。
是西北边境的战神。
而他,只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
被周永昊捡回去,训练成手。
他恨。
他恨陈家把他抛弃。
他恨周永昊利用他。
但他更恨北狼。
恨北狼活得好好的,有名有利。
而他,只能活在黑暗里。
这次来京城,他要了北狼。
拿走他的身份。
拿走他的一切。
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才是真正的北狼。
车窗外,京城的夜色如墨。
林远摘下墨镜,看着窗外的灯火。
他的眼睛,和北狼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更冷一些。
更狠一些。
“北狼。”
“等着我。”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