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禽戏说到底就是养生套路,但邢昱仗着二十倍的悟性,花了三天功夫,把基础拳脚混进去重新折腾了一遍,硬是捣鼓出一套五形拳来。
陈慕禅盯着邢昱打完一套拳,越看越不对劲。
这套路数表面上跟五禽戏差不多,可仔细一瞧,早就变得没边了。
原本的虎戏有十三招,现在缩成了简简单单一个虎掌动作。以邢昱现在手上的劲道,拍在人身上,骨头都得断几。要是挨在口,内脏非得震伤不可。
鹿戏的九式被揉成了一记崩拳。他把全身力气全灌在一个拳头上,打出去的时候,空气都炸出了响声。
熊戏看着笨重,可那股蛮劲直往外冒。邢昱每个动作都像头大狗熊,最后那招背撞树,陈慕禅看得直咋舌——这一下要是撞实了,人不得飞出去好几米?
猿戏更邪乎,动作飘忽不定,出手没个准头,下手还阴。那招海底捞月,陈慕禅看完忍不住夹紧了腿,是个男人都怕这招。
最后的鹤戏倒是轻灵,可出手快得吓人。要是跟人对招时没防住,手指头戳到眼睛或者喉咙,直接就是一个血窟窿。
这玩意儿看着像五禽戏,可早就不是那回事了。
陈慕禅想起早饭时朱一品说的话——“这样的五禽戏,怎么可能不怪?”
等邢昱收功站定,陈慕禅开口问:“小昱,你这练的是五禽戏?怎么跟原来的差这么多?”
邢昱老实回答:“师父,我就是觉得这么打顺手。五禽戏太软了,我每套收尾的时候就使劲打出去,练着练着就成这样了。”
“啧。”陈慕禅咂了咂嘴,心里嘀咕:这小子悟性也太吓人了。”你这套东西不能再叫五禽戏了,改个名,叫五形拳吧。我看你气血都练出来了,功夫已经有几分火候。”
邢昱眼睛一亮,装出兴奋样:“师父,那我是不是也算武林高手了?”
“呵,想得美。”陈慕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就你这点本事,在真正的高手眼里跟普通人没啥两样。你看师父这一手。”
他伸出两手指,中间夹着牙签。”瞧好了!”
话音未落,右手一晃。
牙签飞出去的影子都看不见。”看那面墙。”
邢昱走过去一瞧,整牙签全钉进了墙里,一点尾巴都没露出来。”嘶——”邢昱瞪大了眼,那吃惊的表情让陈慕禅更得意了。
其实吃惊是真的,但故意放大了不少。”师父,您是武林高手?还是一位超级大高手?”
“嗯。”陈慕禅把手拢进袖子里,微微点头,嘴角带笑,一副高人风范。
可惜配上他那张自带喜感的脸,这副高人模样得打一折。
邢昱憋着笑,他这门功夫练得不错,脸上半点笑意都看不出来。
愣了半晌,他才问:“师父,您这么厉害,能不能教我武功?”
陈慕禅等这句话等好久了。要不是为了这个,他吃饱了撑的在这展示?
几个月前他就发现这小子突然开窍了,学啥都快,医术方面自己都快没东西教了。
今天早上看他练出了气血,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自己会武功的事抖出来,顺便把武功也教了。不然做师父的脸往哪搁?
陈慕禅点点头:“你自己就能把五禽戏改成一套不错的拳脚功夫,可见在武学上悟性极高。那师父也就不瞒你了,我确实会武功。”
邢昱回到自个儿的屋子,这才翻开陈慕禅塞给他的那本秘籍。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天一秘典。”听着还挺唬人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啥档次的 ** 。”他嘴里嘀咕了一句,手上动作没停,直接翻开了第一页。
只见上面写着:凡我医门嫡系传人,要想练这门功夫,必须先吃透医理。不然的话,轻则经脉错乱把自己练废,重则全身气血枯竭直接交代在这儿。
这说法有点渗人啊。邢昱赶紧往后翻,想看看这所谓的“吃透医理”到底要到什么地步。
一页页翻过去,他这才松了口气——自己现在的底子,刚好够格。
再往后翻了一页,依然是练功的规矩。上面写着:从练天一秘典那天起,就得守住童子身,破了戒往后就别想再往上走一步,要么废了功夫重新练别的。
邢昱扫了几眼,嘀咕道:“这不就是童子功嘛?看样子师父自己也没碰过。童子功听着就猛,翻到后面瞅瞅有啥效果。”
他往下一页一翻。
‘天一秘典炼到头,体内攒出来的内力真气,是人体最纯粹的本源元气。活死 ** 白骨不叫事,还能把别人体内的元气搅得一团乱,让人死得不明不白。
甭管啥路数的内力真气,说到底都是元气变出来的东西。天一真气正好能把它们全化掉,专克那些乱七八糟的异种真气。
天一秘典入门分三层。第一层炼成,天一之力就出来了;第二层到后天境界,天一内气成形;第三层迈入先天,拿先天的天一真气去冲通脉,畅通无阻,江湖上没几门功夫能比得上。修到第九重,能进天境。
等第九重圆满,童子身才能破。’
到这,天一秘典才算把底细全抖出来。
邢昱合上书皮,这功夫深得很,绝对是武林里的顶尖货,顺带还是医道的压箱底本事。
用天一秘典炼出来的劲,不管是救人疗伤还是动手架,威力都大得离谱。
可麻烦的是,想在第九重圆满,就得一直守童子身,不然一切白搭。”练还是不练呢?”邢昱往陈慕禅住的小院方向瞥了眼,“师父啊师父,您可真给我出了个难题。”
陈慕禅屋里,俩人的事刚完。苏沅芷枕着他胳膊问:“慕禅,你说小昱要多久能把天一秘典摸进门?”
陈慕禅一副看破红尘的样,懒洋洋地说:“他血气那么旺,最多一个月吧。”
苏沅芷追问:“那到第三层呢?”
“嗯……”陈慕禅想了下,“照小昱现在的医术和脑子,要是骨够好,到第三层大概一年半功夫。到时候正好让他出京城闯荡,咱们也能照计划走。”
苏沅芷叹了口气,有点发愁:“就是舍不得安安。”
“没事。”陈慕禅接话,“到时候诸葛兄也该回京了,我跟他交情深,那些人不敢动安安。至于一品,我给他件保命的东西。过阵子你去给布祝找个姑娘,让他赶紧成家。他跟咱们关系不深,那些人也不会找他麻烦。”
“行。”苏沅芷又问,“你给一品的物件,真能保住他?”
“保管行。”陈慕禅口气很硬,“到时候咱们躲暗处护着他们,等他们子稳了,咱就走。”
“嗯!”苏沅芷搂紧他,没多久俩人就沉沉睡过去。
邢昱自个儿屋里,捧着天一秘典,最后还是下定决心练。”什么天一秘典,脆叫天医童子功算了,医生的医!得了,心里没女人,练功自然顺,开整!”
翻到第一层,上面写着:‘人的元气是精气神三样拧一块成的,又分阴阳五行。肺归金、肝归木、肾归水、心归火、脾归土,里外阴阳两套。阴阳五行凑齐,才是元气。’
底下有口诀:举天撑地,拿捏阴阳,五气藏,呼气吸气,聚神守心,肌肉像铁,天地给力,元气生。
靠着二十倍的悟性顶着,邢昱一下就把第一层摸透了,开始把内力往天一之力上转。
比他那以前的普通内力强多了,花了一个多时辰才转出来的天一之力,在体内跑起来像渴时候喝到的清泉,流转一圈,浑身舒坦。
他已经入定,心神空荡荡的,天一之力在身体里不停窜。转完两个大周天,压没觉着体内精气有少。
天一之力直接把精气那点消耗给补上了,好像能彻底顶替精气。
到第三个周天,邢昱觉得不对头,不能再往下修了,得赶紧进补。
睁开眼睛那会儿,昨晚突破留下的那点不舒服,全让天一之力给收拾净了。身体恢复得妥妥帖帖,吞参阳养身丹一点问题都没有。
丹药一进肚子,天一之力立马活跃起来,跟饿猫闻到鱼腥差不多,嗖地就扑向那股药劲儿。没一会儿,药力就转化成新的天一之力,在身体里转了一圈,把之前消耗的精气补得满满当当。
天一秘典就是这么个好处,能把外面的能量榨得净净。”要是这样搞的话……”邢昱脑子里冒出个念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天一之力治伤这么利索,那龙象般若功是不是能连着练,不用歇?”
想到就。
他翻身坐起来,把龙象般若功第二层的口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两脚分开,跟肩膀一样宽,膝盖微微弯下去;两条胳膊往上举,掌心朝外,就像举着块大石头似的;全身一起使劲,配合着呼吸节奏,身上的肌肉一鼓一缩,幅度大得很。
邢昱的身子也跟着这个节奏,一会儿胀大,一会儿缩回去。
没撑多久,浑身上下酸得厉害,肌肉疼得受不住,只能停下来喘口气。
天一之力在体内慢慢流动,过哪儿哪儿就像被按摩了一遍,酸痛一点点散掉。
感觉有点乏了,他去冲了个澡,回到床上倒头就睡。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醒了。吃完早饭,陈慕禅把他叫到一边,问:“小昱啊,那天一秘典看得怎么样了?”
邢昱答:“师父, ** 已经摸到门路了。”
陈慕禅摆摆手:“没事儿,那本东西挺难的,没弄懂也正……”话说一半,他猛得回过味儿来,“你刚才说什么?门路?”
“对。”邢昱嘴角抽了一下,使劲憋着笑。” ** !”陈慕禅忍不住喊了一嗓子,眼神在邢昱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我这徒弟难不成还真是练武的好苗子?内息修出来了?”
邢昱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