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始崩拳最简单,就一拳,拼命用的。一拳下去,对面不死,自己就得借力跑路。
太素柔掌看着像是高明的手法,说它是柔掌,不如叫太素玉手更贴切。
书上说,太素柔掌练成了,双手跟玉似的,能接暗器抓兵器,一掌拍出去能打散对手的元气,还有卸力借力的门道,正好和太始崩拳跑路的法子搭配。
用在推拿上,还能调理人体元气,帮人通脉贯窍。
太初玉指纹点解、封印元气的法子,也能发出金石般的指力,穿透铁器。
一个多月下来,邢昱除了攒内力、练体魄,剩下的时间全扑在这五门功夫上。
陈慕禅和苏沅芷看在眼里,心里头别提多欣慰了。
屋里头,陈慕禅跟苏沅芷说:“看小昱这劲头,怕是用不了一年就能出京城了。”
苏沅芷叹了口气:“是啊,这天一秘典修起来,怎么就这么顺呢?”
陈慕禅满脸得意,拍着脯说:“咱医家的功夫就是这个味儿。要说毛病,也就童子功这条能挑。剩下全是好事儿!少林易筋经都比不上,也就道门洗髓经能碰一碰。”
又过去一个多月,邢昱每天吞一颗参阳养身丹。内力在体内一口气跑完三十六个大周天,浑身经脉透亮。
再多转三十六圈,和内息境那会儿的三十六个小周天凑一块,正好圆满,一脚就能踩进后天境。
他丹田里那团暖流,现在能有鹅蛋大小,热乎乎的往四肢百骸里散。
这就是天一之力。只要在体内转一圈,不管多累的身子,立马跟睡足了觉似的满血复活。
每天练功,子嗖嗖地过,一转眼到了晚春。
京城街面上突然冒出好多带兵器的江湖人。
家境殷实的年轻侠客,清一色白衫子,腰里别着青锋剑,手里摇着折扇。那些刀客呢,穿得糙,粗布 ** 一身黑。
江湖上最多的就这两拨人。
天和医馆大堂这会儿没病人,邢昱和朱一品趴在门口看外面那些形形 ** 的练家子。
邢昱扭头问陈慕禅:“师父,京城咋一下来这么多江湖人?”
朱一品也跟着眼巴巴瞅,他这人好奇心从来没断过。
陈慕禅想了想,掐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才慢悠悠开口:“再三天就该揭天机十年榜了。这帮人是赶来瞧第一手消息的。”
“天机十年榜?啥玩意儿?”邢昱来了精神,“哪有叫天机十年榜的?不都叫天机榜吗?”
“对啊!”朱一品也跟着点头,“是不是还有二十年榜、三十年榜?”
陈慕禅乐呵呵地说:“一品说着倒没错。三十年榜没有,五十年榜倒是有一份。”
朱一品赶紧追问:“师父,这天机榜谁立的?”
见俩徒弟眼巴巴瞅着自己,陈慕禅喝了口茶开讲:“天机榜呢,是天机阁立的。天机阁在哪儿谁也不知道,就知道他们每隔十年在京城放一个榜。瞅瞅就行,别太当真。”
“都排些啥?”朱一品眼睛亮起来,语气里全是兴奋。
陈慕禅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手掌转了个圈:“一共六个榜单。”
朱一品:“哪六个?”
“对啊,哪六个?”陈安安不知从哪儿突然蹦出来。”哎呦我去!”朱一品吓一跳,“安安你啥时候溜进来的,走路都不带声儿?”
“切!朱哥哥你胆子也太小了。”陈安安撇撇嘴,扭头看陈慕禅,“爹,你接着说呗,哪六个?”
陈慕禅笑着往下说:“六个榜单分别是:人杰榜、公子榜、玉女榜、神剑榜、神刀榜、奇门暗器榜。”
“哇塞!”陈安安就是个捧场能手,“听着就 ** 哄哄的!”
陈慕禅摆摆手:“其实没那么神。每个榜就三十个位置,不少有本事的人没上榜,不见得比榜上那些人差。”
“那这榜不白整了?”陈安安有点失望。”也不能这么说,”陈慕禅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杯茶,呷了一口,“这榜多少还有点参考价值。”
陈安安:“那十年前都有谁上过榜?”
陈慕禅说:“我就说个安安知道的。”
“谁?”陈安安眼睛放光,“我还认识?!”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儿了。”
“二十年前那事儿,咱不是说十年前吗?”陈安安没等老爹把话说完,直接了一嘴。
陈慕禅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十年前的你,压不认识爹,我跟谁说去?”
“哦,那您赶紧讲吧。”陈安安老实了。
邢昱跟朱一品交换了个眼神,肩膀一耸。他俩对这丫头是一点辙没有,整个医馆也就苏沅芷能压住她。”你还记不记得你诸葛伯伯?”陈慕禅问。
陈安安点头,“当然记得啊。”
“他当年在人杰榜上排第三,他师弟元限排第二。后来啊,元限愣是输给你诸葛伯伯了。”
“啊?”陈安安叫了一声,“诸葛伯伯这么牛的吗?可我后来再没见过他。”
“他出京办差去了。要是你想见,今年差不多该回来了。”
‘姓诸葛,二十年前又这么猛……’邢昱心里一动,没忍住问出口,“师父,您说的这位诸葛前辈,到底是哪位?”
陈慕禅本来也要让他俩知道,索性说了,“他啊,当大官的,有爵位在身,本名叫诸葛正我。”
‘我师父居然跟诸葛正我有交情?这世界也太小了!’邢昱心里再镇定,听到这名字也忍不住多跳了两下,“师父,您俩怎么认识的?”
“说来话长。”陈慕禅回想了一下,“那年,就在咱们医馆门口,他抱着个双腿废了的小丫头来找我治。我那会儿也只能保住她一条命,两条腿是真没辙。”
“后来,你那诸葛世伯就跟我讨教医术。一来二去,就这么熟了。”
‘双腿废了的小丫头?’邢昱脸上闪过一丝古怪,“师父,您确定是丫头?不是小子?”
“男的女的我能分不清?”陈慕禅白了他一眼,“就是个姑娘,长得还挺水灵,可惜了。”
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痛快的事,也不打算继续了,“行了行了,你们该忙啥忙啥,别老堵在门口。”
说完,陈慕禅转身进了后院。
邢昱、朱一品和陈安安互相看了眼,各各的去了。
傍晚,苏沅芷带着满脸喜气的赵布祝回来了。
饭桌上,陈慕禅问了一句,“亲事谈得咋样?”
赵布祝难得露出点害臊的样子,那表情看着别提多逗了。
苏沅芷替他回了话,“是城西李家的闺女,家里开绸缎铺的。我瞧了,那姑娘好生养,布祝正好配得上。”
“城西李家,李奚大姐?”陈安安看赵布祝的眼神有点微妙。”对,就是她。”苏沅芷点头。
邢昱和朱一品同时看向陈安安,等她解释。
陈安安咧嘴一笑,“确实好生养,”又打量了赵布祝一圈,“还真挺搭的。”那脸上的笑意和看好戏的表情,本藏不住。”好生养就好生养,你笑啥?”朱一品看她那副贼兮兮的样子,忍不住问。”人家就是丰满了点,不过布祝喜欢。”苏沅芷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李奚姐姐模样也不差,胖 ** 说的就是她这种。”
“嗯。”赵布祝难得小声应了一句。
陈安安那张怪笑的脸,加上苏沅芷嘴里“丰满”这个词,邢昱和朱一品脑子一转,画面就有了。
拜堂那天,新娘子的身板得有赵布祝两个宽,就站他旁边。
啧,以后赵布祝有个姿势,怕是彻底跟他说再见了。
半个月眨眼就过去了,这天一大早,京城里的热闹劲儿就跟炸了锅似的。
大街小巷全是人,一拨一拨的江湖汉子往白泽街那头涌——天机榜今天贴出来,谁都想去瞄一眼。
朱一品得在医馆坐诊走不开,陈安安就硬拽着邢昱出门,非要去看榜。嘴上说是长长见识,其实谁不知道,她就惦记着公子榜和玉女榜上那些好看的皮囊。
小姑娘嘛,对长得俊的、长得俏的上心,再正常不过。
邢昱自己也有点好奇,便顺着她去了。
这几天赵布祝也没闲着,满京城跑牙行看院子。他手头攒了两千多两银子,省着点花,勉强能在京城边上拿下一座一进的四合院。不过位置偏得很,离医馆远。
为了上下班方便,他又厚着脸皮找陈慕禅借了三千两,打算在霸下街旁边的居民区里买一套像样点的。
他们到白泽街的时候,整条街都挤满了乌压压的人头。公告栏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一眼扫过去,清一色全是爷们儿。
女的影子都见不着几个。
陈安安皱起眉头:“怎么一个姑娘家都没有啊?”
邢昱扫了一圈周围那些挤来挤去的汉子,压低声音说:“安安姐,咱们先撤。你一个姑娘待这儿不合适。”
他拽了拽她袖子,“走,去珍月楼,找个靠窗的位置坐着看。”
陈安安看了看人群里挤来挤去的那帮男人,也有点犯怵,想了想点头:“成吧,听你的。不过你得请客,我知道你兜里有银子。”
“没问题,我请。”邢昱笑着应下来。
两人刚到珍月楼门口,就见里面已经坐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柜台后头站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一看来了客人,连忙笑着打招呼:“两位,今儿实在对不住,店里满了。”
陈安安傻眼了:“这就没位子了?”
妇人笑得眼睛弯弯的,满脸都是赚翻了的喜气:“没法子,每回天机榜一出来就这样。二位也是来看榜的吧?听我一句劝,先回去。那榜又不会飞,早看晚看不都一样。尤其是你,小姑娘,别让那帮臭男人挤着碰着。”
陈安安转头看邢昱:“那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