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省国资委。
陆政廷把车停好后，回头看向了周睿。
“周市长，我在车里等您。”
这一路上，周睿闭眼假寐，未曾开口说话。
可陆政廷知道，周睿估计一直都在盘算着自己。
陆政廷知道，自己今天的进言太过唐突，超出了身为秘书的本分。
但是，陆政廷不能眼睁睁看着前世的这一切，再次发生。
更何况，周市长对大华机械厂的改革方案，是正确的。
这关系全场3000名工人的切身利益。
以及身后3000多个家庭。
上一世，大华机械厂最后衰败，不得不接受破产的命运。
3000多名职工下岗。
甚至有工人被得跳楼。
而这一切，原本是可以改变的。
此时的周睿睁开眼，深邃的眼神，再度打量了陆政廷一番。
“跟我一起。”
这是周睿上车后第一次开口。
陆政廷却是长舒了一口气。
周市长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
这对于陆政廷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
上一世，陆政廷也是陪着周睿来到了国资委。
不过，周睿并没有让陆政廷和刘师傅跟着自己一起上去。
至于周市长找了谁，谈了些什么，陆政廷一概不知。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谈话的结果，似乎并不如周市长的意。
应该是没能完全说服对方。
在未能获得全力支持的情况下，又被李书记这边先下手为强。
周市长彻底失去了的主导权。
这不仅是周市长的遗憾，更是大华机械厂的遗憾。
“好。”
陆政廷立马下车，恭敬地替周睿拉开车门。
落后周睿两步，一同走进了国资委那扇威严的大门。
“老周，等你很久了。”
一间肃穆的办公室前。
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神情严肃的中年人，在见到周市长后，嘴角挤出了一丝笑容。
周市长则是快速上前两步，与对方握了握手。
“徐主任，今儿个，我是来向你求援来了。”
周市长的语气，显得很是谦逊。
而此刻，陆政廷也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西省国资委党委书记兼主任。
虽然同样是正厅局级。
不过，这位徐主任掌管的可是一省的国企和国有资产管理。
孰轻孰重，还真不好说。
“哪儿的话，老周，你这可是变客气了，在省里的时候，多亏了你的照拂，对了，这位是？”
徐主任说着，眼神扫向了陆政廷。
“小陆，我秘书。”
周睿介绍道。
“徐主任，您好。”
陆政廷连忙上前问候了一声。
陆政廷：原来，上一世，周市长找上的就是这位。
看得出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非常亲近。
要不然的话，周市长也不会急匆匆赶来，并且一开口，就挑明了原由。
“老周，眼光不错，这小伙子看着挺稳重，咱们先进办公室再说。”
陆政廷能被周睿带来见自己，说明周睿是充分相信自己这位秘书的。
以徐主任的级别，能够朝着陆政廷点点头，已经算是非常重视对方了。
进了办公室后，陆政廷先给两位领导泡完茶，而后就来到了一旁。
微微低着头，摆出一副随时等待召唤的架势。
“小伙子的确不错。”
这一幕看在徐主任的眼里，倒是不由点点头。
懂分寸，守规矩，像这样机灵的年轻人，将来进步的空间可不小。
“的确不错，老徐，先说正事，这一次的股改，我考虑了很久，相关的资料，我也给你看过，说说你的意见。”
大华机械厂，本就是省属国企。
身为国资委主任，徐主任自然有极具分量的发言权。
周市长心里也清楚，想要将股改推行下去。
那么，徐主任这一关，必须要过。
“老周，既然你找上我，我也不和你绕弯子，说实话，股改的胆子非常大，让工人持股，在我们省，不，就算是放眼全国，都是没有先例的。”
徐主任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说实话，我是愿意支持你的，毕竟，凡是都需要走出第一步，大华机械厂作为试点，一旦改革成功，对我们省，对全国的股改方案，都能起到创新型的思路。”
“老徐，你知道我，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不愿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周市长立马听出了徐主任话里的含义。
是啊。
创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成功，自然功德无量，但如果失败了，周市长就要负起主要责任。
届时。。。
“老周，你的脾气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劝你三思而行，但是，有一点，你应该知道，大华机械厂，对你们李书记而言，也有着特殊的地位和分量，之前几次，我们国资委也参与其中，结果，都被你们李书记给否决了。”
大华机械厂连年亏损。
不管是对玉海市，还是对省国资委来说，都是急需解决的问题。
但市委李书记一直掺和在其中。
这对于股改而言，是非常被动的。
毕竟，就算是徐主任，也要考虑到市委一把手对大华机械厂的感情。
“我知道，但改革势在必行。”
这一刻的周市长，并没有因为李书记，而变得畏首畏尾。
反而是更加坚定了改革的必要性。
“呼，好吧，之前，庄副省长特意找我谈起过大华机械厂，看得出来，庄副省长的态度，也倾向于股改，但是，省里也有不同的意见，想要在省里通过股改的决议，有困难。”
徐主任也知道，如今股改是箭在弦上。
也就不绕弯子了。
国资委可以通过周市长上报的股改方案。
但是，真要上会的话，决议会不会被驳回？
这就不是徐主任可以控制的了。
“老周，说实话，这方案，难啊。”
徐主任同样叹了一口气。
一家小小的大华机械厂，突然成了双方博弈的焦点。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
看着徐主任为难的样子，周睿同样有些丧气。
原本周睿想着，自己来一趟，让国资委下文支持自己。
那么，在常委会上，自己就有把握说服其他班子成员。
可是现在看来，是自己过于乐观了。
关键的一点，还是徐主任说的那样，这一次的股改，是摸着石头过河。
谁也不敢保证结果是好是坏。
对于省领导而言，激进和稳妥，他们肯定愿意选择后者。
“两位领导，股份改革，工人持股，这还是有例子的，只不过暂时还未公开而已。”
就在此时。
一直低头不语的陆政廷，突然开口道。
“唔？”
“不要乱说话。”
对于陆政廷的突然话，徐主任和周市长的态度完全不同。
徐主任带着一丝兴趣。
而周市长，却是呵斥了陆政廷一句。
陆政廷突然话，明显是坏了规矩。
但周市长的批评，更是出于保护陆政廷的心态。
毕竟是自己的秘书，周市长在关键时刻，还是会护着陆政廷的。
至于周市长事后会如何批评陆政廷。
那就是关起门来的家事了。
“老周，别这么严肃，我这办公室里也没有别人，小陆是吧，你倒是说说，你指的先例，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