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头觉得小儿子长歪了,有心让他吃点儿教训,没吭声。
赵大山赵大川见老爹没吭声也装没听见。
他俩对老四早就看不顺眼了。
只恨不能替三弟妹捶这龟儿子一顿。
赵大流一脸着急,一边是媳妇一边是弟弟,他能咋办。
“大河啊!你就别跑了,让你三嫂出出气就好了,你不知道啊,咱们麦苗儿……”
赵大流巴拉巴拉把这几天的事情说了,春草三姐妹不时帮腔。
赵大河知道那鸡是炖给遭了大罪的小侄女的,心里面难得的升起了些愧疚。
要说他们老赵家这一家子他最喜欢谁。
那必须得是这个小侄女。
年纪小小的,机灵的不行,像他!
但是让他老老实实站着被打也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为了耍帅这大冷的天他可就只穿了两件单衣!
可这么跑着也不是回事。
他灵机一动。
“三嫂!别追了!不就是补身体吗?我有麦精!那玩意儿比鸡还补呢!我给麦苗儿!别追了别追了!”
苏秀秀不傻,她也知道她不可能真的咋个收拾赵大河。闻言立刻住脚。
“真的?”
“真的真的,思思,快,把咱带回家的麦精拿给三嫂!”
这本来是思思爸妈给他爹娘买的,不过他爹娘身体好得跟头牛似得,不吃也没关系。
柳思思没见过这阵仗,这下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赶紧把麦精抱着出来。
赵大河把麦精递给苏秀秀:“三嫂,拿好了,这下可不许说我吃了你的鸡了啊!”
苏秀秀没接。
“你自己送去给麦苗儿。”
苏秀秀知道自己小叔子对麦苗儿还行,她就不信,看见那么小个娃病成这个样子他心里会舒服?
赵大河觉得她小题大做。
不过这也没几步,他是几个月没见小苗苗了,正好去瞅瞅她,这丫头爱凑热闹得很,今天吵成这样也没出来,真是稀奇。
老老实实的拎着麦精跟着苏秀秀进了三房的屋子。
“三嫂,麦苗儿在哪呢?”
苏秀秀伸手一指:“哪。”
赵大河这才发现麦苗睡到了旁边的小床上。
这一看不得了,小小的一坨人虚虚睁着眼睛,往常红润的嘴巴微微张着喘气,小眉头皱的紧紧的,可怜的不行。
“哦哟!小苗苗,你这是咋的了?咋那么严重?”
赵大河吓了一跳。
麦苗儿身上没力气,动不了一点,说话的声音也特别小:“小叔~”
赵大河连忙:“哎~怎么了,小叔在呢!”
麦苗儿鼻子一酸嘴巴一瘪:“我好疼~”
赵大河心里难受的不行,恨不得回到一个小时前把吃鸡的自己捶死。
“苗苗儿乖,小叔给你带了麦精,你知道麦精吗?比小叔上次给你的水果糖还好吃的东西,供销社买的,可贵可有营养了,人家有钱人都喝那个,你喝了保证马上就好了!”
冬麦最馋了,想到之前小叔叔偷偷给她的那颗水果糖,费力的咽了咽口水:“真的吗?”
“真的!小叔啥时候骗过你?”赵大河脯拍得震天响。
“嗯!那等我好了,我还想吃水果糖~”
“没问题!小叔给你买一堆!”
春草三姐妹怯怯的缩在角落。
闻言接二连三的咽起了口水。
春叶拉了拉春草的袖子羡慕道:“姐,小叔对麦苗儿可真好,我还不知道水果糖啥味儿呢!”
春草已经懂事了,水果糖她也想吃,她捡过村尾的喜儿扔掉的糖纸,舔了一下,特别甜!
但是她知道小叔不会给她们,爹娘也不会,抿抿唇,安慰妹妹:
“麦苗儿生病了,所以好吃的要给她吃。”
春叶只有五岁,跟冬麦差不多大,闻言仰起头:“可是大姐,为什么我生病的时候娘说赔钱货不配吃好东西呢?冬麦也是女孩子,她不是赔钱货吗?”
春草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她也想知道。
“没事儿,等下次村里有人家办喜事咱们也学冬麦去说喜庆话,咱们可以帮人家活,说不定就能换一颗水果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麦精起了作用。
冬麦第二天早上竟然有精神在院子里面走上两圈了。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这一病估计得好好养上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好。
黄翠云带着俩儿子回了娘家,错过了老赵家第二场大战。
“爹!娘!不管你们同不同意,反正这婚,我赵大河是结定了!”
赵老头气个仰倒。
“逆子!逆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赵大河震惊极了!
“爹!您还是不是我亲爹?就因为我要追随我的爱情,你就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你怎么这么狠心?”
“你有大哥二哥三哥,可思思就只有我,柳叔叔柳阿姨也只能依靠我,爹,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大领导说了,大家都是劳动人民,就应该互帮互助,您能不能有点思想觉悟?”
赵老头瞳孔地震颤抖着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自私?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读书,二十年没让你下过一天地,就是为了让你长大了去别人家倒门儿?”
“赵大河!你简直丢先人的脸!”
赵大河觉得他爹迂腐。
“爹,您怎么就想不清楚呢?不管您怎么说,这婚,我结定了!大不了,大不了您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好了,反正您不缺儿子,正好,柳叔叔柳阿姨缺。”
“毕竟您只是失去一个儿子,可我不能失去我的爱情啊!”
“您和娘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
赵老头受到了绝!
“你你你你你!!!”
赵大河说完,顶着赵家众人异样的眼神拉着柳思思就背着包袱出了赵家大门。
柳思思被他拉着一路小跑。
柳思思感动得两眼泪汪汪:“大河哥,你真傻!”
“我不傻,你才傻。”赵大河宠溺。
“你傻。”
“你傻。”
两人笑做一团。
一边狂奔一边大喊:“我们的爱情就像寒冬盛开的梅花!美好!纯洁!”
柳思思也大喊:“我们的灵魂相爱,自由!!”
两人对视:“我们可以冲破一切世俗的枷锁,奋不顾身,千千万万次!!!”
今天一早,冬麦难得有精神,想起了她许久不见的好朋友,偷偷抓了一小把麦精就出了门。
此刻和铁柱两人躲在他家门缝后面。
她珍惜的舔了一口手心。
享受的眯起眼睛。
“铁柱哥,什么是爱情?”
铁柱舔了一口手心。
歪头想了想。
“兴许是村口王赖子和他娘那样的。”
冬麦不赞同的摇摇头。
“王赖子和他娘是母子,怎么可能是爱情呢?”就像大伯娘和兴家哥他们那样的母子。
铁柱不解,茫然道:“不是爱情吗?可我亲眼看到他们滚玉米地了,说他们这叫爱情呢?”
冬麦也茫然了。
她还不懂,想了想,决定回去问问她爹娘。
铁柱眼尖的看见远处跑过来的一个人影。
连忙叫冬麦。
冬麦眼睛一亮,一把拉开大门,大喊:“小叔!你的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