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林媛媛再次紧紧抱住他,“我喜欢的是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不管你家境如何,我都喜欢。我们可以一起努力,一起改变,一起跨过那些所谓的壁垒,好不好?”
周煜民闭了闭眼,轻轻推开林媛媛,咬着牙说道,“媛媛,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林媛媛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周煜民,“你……你说什么?”
周煜民避开她的目光,“我们不合适,我、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你值得更好的人,一个和你同一个世界、能给你安稳生活、能配得上你的人。”
说完,转身快步走出门,反手带上房门,将林媛媛的哭声死死隔在门内。他想爱,却终究不敢跨越两个世界的距离,不敢耽误她的一生,只能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她,成全她。
第二天早上,周煜民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办公室。
天色刚亮,乡党政办的楼道还静悄悄的,只有保洁阿姨打扫着办公室和楼道的卫生。
坐下后,周煜民指尖就下意识敲了敲桌面,想到穆楞儿的威胁,摸出手机,想给姐姐打个电话,可又怕自己太过紧张,反而让她担心。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终究还是锁了屏。
没过多久,王秀兰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神色紧绷的周煜民,轻轻叹了口气,放下包后走了过来。
“小周,听说昨天黄……”王秀兰抬手指了指楼上“他找了……”又朝魏兵办公室的方向轻轻努了努嘴,“找了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回来后,他又给尅了李磊一顿。”
周煜民眉梢微挑,跟自己猜的一样。
看来黄长兴办事还算利落,昨天刚谈妥的交易就开始兑现。魏兵挨了训,李磊也被敲打,往后这党政办里,明面上的刁难,恐怕会有所收敛了吧。
“王姐,谢了。”周煜民低声道。
王秀兰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提醒,“谢倒不用。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心里有个数。魏兵那人,心眼小、记仇得很,面上服软,心里指不定怎么憋着气,你往后还是多留心。对了,听说李磊跟……”
王秀兰话还没说完,便听到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魏兵黑着脸走进党政办,脸色比昨天还要难看几分,眼角余光扫到周煜民,冷哼一声,径直钻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没过几分钟,李磊也走了进来,看到周煜民后,眼睛瞬间移开。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夜之间彻底变了。
以前是周煜民被两人压得抬不起头,如今倒好,魏兵、李磊反倒有些避着他,生怕惹上麻烦似的。
周煜民看在眼里,微微一笑。
黄长兴的敲打,只是暂时按住了两条乱咬的狗,可狗没打服,迟早还得蹦起来。
真正让他放心不下的,还是穆楞儿。
黄长兴只承诺保他姐姐在乡小平安,可没说会直接收拾穆楞儿。那小子本就是个混不吝的主,丢了刘禹春这座靠山,又被压着不能动他姐姐,指定会把所有怨气都撒在自己身上。
周煜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被动防守,永远不是办法。
既然已经跟黄长兴达成了交易,要做他扫清障碍的刀,可第一刀砍向谁呢?
一个上午,周煜民都在沉思。
中午,周煜民刚出办公室打算去吃饭,王秀兰追了上来。
“小周,早上还没说完……”王秀兰说,“李磊跟刘禹春他表弟穆楞儿这两天晚上都混在一块儿,你跟穆楞儿不是发小吗,现在关系怎么样?”没等周煜民开口,接着说道,“听说你举报了刘禹春之后,穆楞儿对你记仇了?他俩凑一起准没好事儿吧?”
周煜民脚步慢了下来,看了看王秀兰,有点无奈地笑了笑。
“李磊那人,有就是娘。昨天被魏兵吼了一顿,肯定更恨你了,不过这对你来说,倒是个机会。”
“机会?”周煜民不由停住脚看着王秀兰。
王秀兰看了一眼周围后压低声音继续道,“魏兵是刘禹春的人,刘禹春在的时候,他什么都听刘禹春的。你可以借这事儿……”正说着,有两个人端着饭盒走过来,王秀兰打住了话头。
等两人走远后,才压低声音说道,“魏兵是刘禹春的人下,刘禹春倒了,他心里比谁都慌。怕黄书记不待见他撸了他,他现在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李磊就更不用说了,墙头草一棵,谁给好处跟谁走,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利用李磊……”
“利用李磊?”周煜民看着王秀兰。
王秀兰点了一下头,抬脚走进了饭堂。
望着王秀兰匆匆离去的背影,陈源民嘴里反复咀嚼着那两个字,“机会……”
王秀兰说得对,李磊是一个趋炎附势,贪小便宜,谁有权就往谁身上靠。以前跟着魏兵、靠着刘禹春。可现在刘禹春倒了,魏兵自身难保,这棵墙头草,此刻怕是比谁都慌。
周煜民回头看了一眼党政办的方向。
从早上到现在,魏兵一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周煜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和黄长兴本就是利益交换,那天他也说得明白,愿意做黄长兴手里的刀。
可刀握在别人手里,永远被动。
只有自己握.住刀柄,知道第一刀砍向谁,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穆楞儿像疯狗一样盯着他姐姐,阴魂不散;魏兵心狭隘,面和心毒;李磊摇摆不定,既是隐患,也是突破口。
三人恰好串成一条线。
穆楞儿恨他,李磊跟穆楞儿厮混,魏兵又与李磊同流合污。
王秀兰说得对。
这,的确是个机会。
周煜民收回目光,一个大胆却稳妥的念头渐渐在心底成型。
他转身回了党政办。此时办公室里空无一人,魏兵的房门依旧反锁,李磊去了饭堂还没回来。
周煜民坐在工位前,静静思索着。
利用李磊,关键不在“”,而在诱”。李磊贪小便宜、趋炎附势,如今魏兵自身难保,他最缺的就是靠山,最想要的就是安稳,甚至是往上爬的机会。而自己,恰好能给他一个“希望”,哪怕这个希望,是套住他的绳索。
正思忖着,门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李磊端着盒饭走了进来,看到周煜民坐在那里,脚步一顿,随即朝自己工位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