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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北冥吞天功》……这……这竟然还能这么用?!这本不是修炼,这是掠夺!是吞噬!是魔道!

我看着不远处那具瞬间化为尸的北蛮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在微微颤抖却充满了力量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澎湃了许多的灵气,心里先是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适和后怕。但紧接着,一股远比在大月宗柴房里感受到的更加原始、更加炽热也更加冰冷的兴奋感,如同岩浆般从心底喷涌而出!

在这人命贱如草芥,随时随地都可能死亡的残酷战场上,我……似乎意外地找到了最适合《北冥吞天功》,也是最适合我苏败的生存方式!

掠夺生机,吞噬强大!以此踏上修行之路!

我舔了舔有些裂的嘴唇,望向远处更加混乱,戮更加激烈的战场核心区域,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恐惧和贪婪的幽光。

这里,或许不是。

而是……我苏败的狩猎场!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带着浓烈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气灌入肺腑,引得我一阵剧烈的咳嗽,喉咙里泛起腥甜。心脏在腔里疯狂擂动,像是要挣脱肋骨跳出来一般,太阳也跟着突突直跳。刚才那兔起鹘落、生死一线的搏,几乎抽了我所有的精气神,强烈的虚脱感如同水般阵阵袭来。

后怕,是真真切切的。死亡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那北蛮兵临死前绝望而恐惧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我的脑海里。只要我的反应慢上零点一秒,或者判断出现一丝差错,现在变成地上那具瘪尸体的,就是我苏败。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炽热、更加原始的兴奋感,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在我心底剧烈地翻腾、冲撞!这种兴奋,源于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源于对自身力量最直观、最野蛮的认知!

体内,那股因吞噬了北蛮兵生机而变得暖洋洋、甚至有些滚烫的精纯能量,正如同一条获得了生命的小溪,在我刚刚被拓宽的经脉中欢快地奔腾流淌,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滋养着我那原本涸脆弱的丹田。

每一次循环,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力量的细微增长,那种实实在在的变强感觉,比我之前在大月宗柴房里,对着那点可怜星光苦哈哈运转《引气诀》半年得到的好处,还要多出十倍、百倍!

《北冥吞天功》……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面目吗?不是按部就班的苦修,不是吸纳天地间温和的灵气,而是……掠夺!是吞噬!是将其他生灵的生命本源和能量,蛮横地据为己有!这条道路,充满了血腥与不祥,与正道修仙的堂皇大气背道而驰,堪称邪魔外道!但是……它的效率,太高了!高到令人发指,高到让任何体验过这种力量飞速提升的人,都难以抗拒!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地上那具已经迅速失去所有水分,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现出一种诡异灰败色泽的北蛮兵尸。一个疯狂却极具诱惑力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不可遏制地爬满了我的整个脑海。

这座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战场……

这片在任何人眼中都是绝望、生命绞肉机的地方……

在我苏败的眼中,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座散发着诱人光芒的前所未有的巨大宝藏!一场专为我《北冥吞天功》准备的丰盛到极致的饕餮盛宴!

这里有多少将死未死或者刚刚死去的生灵?成百?上千?他们的生命精气,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或许只是即将消散的过眼云烟,但对我而言,却是能够让我飞速强大起来的最宝贵的资粮!

稳住!我们能赢!一定要稳住!

我在心里对着自己声嘶力竭地狂吼,用尽全部的意志力,将那股几乎要冲昏头脑的兴奋和贪婪强行压了下去。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软肉,剧烈的刺痛感让我沸腾的血液稍微冷却。

现在,绝不是得意忘形的时候!我还深处战场中心,危机四伏!任何一个活着的北蛮士兵,甚至是一个失控的大夏溃兵,都可能随时要了我的小命。刚刚死一个,靠的是偷袭、信息差和功法的诡异。若是正面对上任何一个状态完好的士兵,我这点刚刚得来的微末道行,本不够看!

兴奋,会让人失去判断力。而在这修罗场里,判断失误就意味着死亡。

我必须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资格享用这场天赐的“盛宴”!

我迅速弯腰,用力将那半截沾染了暗红血污和灰色死气的断矛,从尸的小腹中拔了出来。矛尖拔出时,带出了一小片瘪碎裂的内脏组织,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微撕裂声。我强忍着胃部的不适,打量了一下这件此刻与我性命息息相关的“兵器”。矛头已经有些卷刃,钝了不少,但坚硬的木制矛杆还算完好,握在手中,传来一丝冰冷踏实的感觉。

有,总比赤手空拳好。这破矛也符合我一个侥幸捡了条命的底层炮灰的身份。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着呼吸和姿态。再次低下头,佝偻起腰背,让整个人看起来缩成一团,脸上重新堆砌出极致的恐惧和茫然,眼神涣散,脚步也变得虚浮踉跄,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惨烈战场景象吓破了胆,只知道凭借本能挣扎求生的溃兵形象。我没有去捡那个北蛮兵掉落在地的明显精良许多的弯刀。那玩意儿太扎眼,一个伙夫拿着制式蛮刀,简直是告诉别人我有问题。还是这半截不起眼的断矛,最能让我融入环境,不引人注目。

目标,需要改变。不能再找还有反抗能力的目标了,太危险。我的目光开始如同最冷静的猎食者,在尸山血海中快速而隐蔽地扫视。很快,我就重新明确了狩猎对象:那些受了致命重伤,显然已经活不长久,只能在痛苦中等待死亡降临的伤员。无论是大夏的,还是北蛮的。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我自己的心脏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一股寒意掠过脊背。吞噬敌人的生机,我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弱肉强食,本是天道。可是……如果是那些穿着同样号衣,理论上算是“同袍”的大夏士兵呢?

我随即在心底自嘲地冷笑了一声。同袍?多么可笑又遥远的词。在大月宗,那些外门弟子甚至同为杂役的人,谁把我当过同门?王大锤抢我灵石时,可曾念过同门之谊?赵四、张执事审视我时,那眼神和看蝼蚁有何区别?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温情和怜悯是最奢侈也最致命的东西。活下去,不顾一切地活下去,变得强大,这才是唯一的真理!只有掌握力量,才有资格谈论其他!

在这个世道,只有自己,才最可靠。

心肠,在这一刻变得如同手中的断矛一般冰冷坚硬。

我像一个幽灵,又像一只在腐肉堆里寻找机会的豺狗,开始在这片人间炼狱中小心翼翼地移动。我的动作看似慌乱无措,实则每一步都经过快速的判断,尽量利用尸体和地形阴影作为掩护。

很快,我找到了第一个合适的目标。

一个北蛮士兵,年纪看起来不大,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他的口被一杆长枪彻底贯穿,枪尖甚至从他后背透出了一大截,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他还没有完全断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拉风箱般的声响,嘴里不断冒出带着气泡的暗红色血沫。他的双手无力地抓着口的枪杆,眼神涣散,充满了对死亡的极致恐惧和茫然,偶尔身体还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周围的喊声、惨叫声震耳欲聋,战场的混乱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没人会关注角落里的一个垂死之人,更没有人会留意到我这个看起来同样奄奄一息在尸堆里艰难爬行的“同类”。

我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笼罩住了他年轻而痛苦的脸庞。

他似乎感受到了光线的变化,涣散的眼珠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聚焦在我身上。那眼神里,有哀求,有绝望,或许还有一丝对生的最后渴望。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用母语说些什么。是求我给他个痛快?还是咒骂这该死的战争?

都不重要了。在这里,只有猎手和猎物。

我没有丝毫犹豫,心中默念《北冥吞天功》的法门,将刚刚恢复少许的碎星残气灌注手臂,然后……

“噗嗤!”

一声轻微而利落的矛尖刺入脆弱骨骼的声响。

断矛精准地从他无法闭合的眼窝捅了进去,直达颅内。他的身体猛地僵直,然后彻底软了下去,最后一点生机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熄灭。

一股比刚才吞噬那个健壮蛮兵时稍弱但却更加“新鲜”和精纯的生命能量,顺着矛杆汹涌而至!《北冥吞天功》自发急速运转,如同饥渴的饕餮,疯狂地吞噬炼化着这股无主的力量。

丹田内微微一震,那奔腾的灵气小溪似乎又壮大了细微的一丝,经脉也传来隐约的胀痛感,那是被进一步拓宽的迹象。

我的力量,又微不可察地增强了一分!

迅速拔出断矛,我不带任何感情地瞥了一眼那具开始瘪的年轻尸体,立刻转向下一个目标。内心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枯燥却必要的工作。

第三个,是一个被战马踩踏,骨尽碎,只剩出气没有进气的大夏老兵。

第四个,是一个腹部被划开,肠子流了一地,痛苦呻吟的北蛮军官。

……

我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心肠也越来越硬,越来越冷。挑选目标,悄然靠近,精准而迅速地出手,然后吸收能量,立刻转移。如同一个高效而冷酷的收割者。

丹田内的能量越来越充盈,甚至开始满溢出来,自发地淬炼着我的肉身。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筋骨发出的如同炒豆般的细微“噼啪”声,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紧密坚韧,五感也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远处将领的怒吼,近处垂死者的哀嚎,兵器碰撞的火星,甚至血液滴落泥土的声音……一切都如同在耳边响起,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就是力量源源不断涌入的感觉吗?掌控他人生死,强化自身的感觉吗?

太美妙了!太令人沉醉了!仿佛罂粟,明知有毒,却让人欲罢不能!

就在我锁定第五个目标——一个双腿自膝盖处被齐斩断,因失血过多而意识模糊、穿着大夏号衣的年轻士兵,正准备如法炮制时——

一道沙哑、低沉却带着明显审视意味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毫无征兆地在我身后极近的距离响起:

“小子,鬼鬼祟祟的,你在什么?”

我的脊背瞬间僵直!浑身的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被发现了!

我猛地转过身,心脏狂跳到几乎要炸开,手下意识地将那半截染血的断矛横在身前,摆出一个蹩脚的防御姿势。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大夏皮甲,脸上布满风霜刻痕,一道狰狞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的老兵,正站在我身后不到五步远的地方。他一只手随意地按在腰间那柄豁了口却依旧寒光闪闪的腰刀刀柄上,另一只手,竟然拎着一个毛发纠结、双目圆睁、表情凝固在惊恐瞬间的北蛮人头颅!滴滴答答的鲜血正从那断颈处落下。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此刻正像两把冰冷的刮刀,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目光中充满了怀疑、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意!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脚步声和气息!刚才我太投入于吞噬生机的,灵觉感知竟然出现了如此致命的疏忽!

该死!真是该死!

他看见了吗?他看见了我用那诡异的方法“处理”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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