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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出卫凛所料,不过半功夫,太子与丞相府庶女生辰宴私通的丑闻,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京城。

明面上,没人敢公然议论当朝储君的是非,茶楼酒肆里,但凡有人敢提一句太子,立刻就会被掌柜的制止,生怕惹祸上身,可关起门来,私底下,这桩丑闻却成了全京城最大的谈资,家家户户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丞相府生辰宴上,太子和卫家二小姐被当场撞破了!那场面,啧啧,别提多难看了!”

“我的天!太子不是和卫家那个傻子嫡女有婚约吗?怎么和庶妹搞到一起去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谁愿意娶一个又傻又丑的疯子?卫家二小姐貌美又有才情,太子看上她也正常,就是这手段,太不光彩了,还被人当场撞破,也太丢人了。”

“我看啊,就是卫家主母和二小姐算计了十几年,想抢嫡女的婚约,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名节全毁了,我看太子还愿不愿意娶她。”

“嘘!小声点!别议论太子,小心被禁军听见!”

流言蜚语如同水般,无孔不入。

卫明曦自从生辰宴后,就被卫凛禁足在了院子里,半步都不许出门。

往里围着她转的各家小姐,如今都避之不及,连封书信都不敢送来,赵兰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天天派人去东宫递帖子,想要求见太子,可东宫的大门始终紧闭,连门房都敢给她脸色看,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太子不想见卫家任何人。

萧景珩自打那狼狈离府后,就闭门不出,连早朝都请了病假,他心里恨透了卫家,恨透了卫明曦,若不是这对母女,他何至于落得这般境地?哪里还肯见她们?

整个卫府,从上到下,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里,人人噤若寒蝉,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

唯有府里最偏僻的西跨院柴房,依旧是一片 “风平浪静”。

生辰宴落幕的当夜,卫府上下都因白的丑闻乱作一团,巡逻的护院心思全放在了前院和主院,本没人在意这处被遗忘的角落。三更梆子刚响,一道瘦小的黑影便从柴房的后窗翻了出去,借着院墙的阴影,如同鬼魅般避开了所有守卫,悄无声息地翻出了卫府高墙。

玄色斗篷严严实实地裹住全身,鸦青色的狰狞面具遮住了所有容貌,唯有一双冷冽的眸子,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卫辞鸢一路避开巡逻的禁军,从后门进了凝香馆。

早已等候在密室的苏娘、青霜青雪,见她进来,立刻躬身行礼,头埋得极低,不敢有半分窥探,齐声恭敬道

“属下见过主人。”

自始至终,他们的目光都不敢落在她的面具上,更不敢探究斗篷之下的身形容貌,他们只知道,眼前这位代号 “寒鸦” 的主人,是凝香馆的东家,是蚀月楼的创立者,身手深不可测,心思缜密如发。

除此之外,主人的性别、年龄、真实身份、常居所,他们一概不知,也绝不敢问。

卫辞鸢走到主位坐下,声音依旧是那副沙哑晦涩、雌雄莫辨的调子,听不出半分情绪

“说吧,今卫府生辰宴之后,京城里都有什么动静。”

青霜上前一步,垂着头,声音沉稳地汇报

“回主人,今卫府太子与卫家二小姐私通被撞破的事,半之内就传遍了京城,明面上无人敢公然议论太子,可私底下,上至勋贵世家,下至市井百姓,都在传这件事,东宫的脸面已经彻底丢尽了。”

青雪紧随其后,补充道:“东宫那边,太子回府后大发雷霆,砸了半个书房,今闭门谢客,连早朝都请了病假,卫府主母赵兰漪派人递了三次帖子求见,全被东宫门房挡了回去,太子连卫府的人都不愿见。”

苏娘也躬身汇报了秦淮河畔各家青楼酒肆的流言动向,还有之前刁难她的吏部小官,今听闻卫府出了事,吓得一早就带着厚礼上门赔罪,连头都不敢抬。

卫辞鸢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听着汇报,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渣男贱女自食恶果,身败名裂,这只是第一步。

她又追问了几句宫里的动向,青雪早已借着市井打探的由头,摸清楚了内宫的消息:沈皇后得知此事后大发雷霆,摔了茶盏,连骂太子背信弃义,心疼卫家嫡女孤苦受辱;皇上那边也得了东厂的汇报,只下旨让太子闭门思过,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圣上对太子已然生出了失望。

卫辞鸢微微颔首,示意三人退下,只留下青霜青雪,检查了她们近的潜行、搏功课,指点了几句一击制敌的技巧,全程她都戴着面具、裹紧斗篷,连抬手都藏在宽大的袖摆里,没露半分肌肤,更没给她们半分窥探的机会。

等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起身离开凝香馆,依旧悄无声息地潜回卫府柴房,摘下面具与斗篷,重新躺回稻草堆上。不过片刻,柴房里就响起了痴傻少女无意识的呓语,仿佛昨夜的外出,从未发生过。

白里,卫辞鸢依旧是那副痴傻模样。

她蹲在院子里的墙角下,手里拿着一小树枝,傻乎乎地在地上画着圈,嘴里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嘴角流着口水,脸上的青黑毒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路过的两个下人,一边走一边低声咒骂着,看见她,也只是鄙夷地啐了一口,本没把这个傻子放在眼里。

“真是晦气!都是这个傻子,要不是她,二小姐也不会出这种事,咱们府里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就是!一个傻子,占着嫡女的位置,克死了生母,现在还连累了整个府里,真是个丧门星!”

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卫辞鸢却像是全然没听见一般,依旧傻乎乎地画着圈,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丧门星?

这才只是开始而已。

而此刻,京城各方势力,也都因为这桩丑闻,有了不同的动静。

摄政王府里,萧烬严坐在书房的软榻上,听着手下汇报京城里的流言,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俊美妖异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直到手下提到卫家那个痴傻嫡女卫辞鸢,他才微微抬了抬眼,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卫辞鸢?”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海里莫名闪过暗巷里那个身手刁钻、雌雄莫辨的 “寒鸦”,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有点意思。”

京郊的三皇子府里,常年病弱的三皇子萧景然,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披着厚厚的狐裘,听着手下的汇报,时不时地低低咳嗽两声,脸色苍白,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听完之后,他温和地笑了笑,声音清润,带着病气

“丞相府这出戏,倒是唱得热闹。”

手下躬身道:“殿下,要不要属下做点什么?”

“不必。”

萧景然摆了摆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幽深

“让他们闹去,水越浑,才越好摸鱼,太子失了颜面,卫丞相乱了阵脚,对我们而言,不是坏事。”

他轻轻咳嗽着,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温和的表象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算计。

棋局已开,所有人都身在局中。

唯有那个蹲在柴房墙角,傻乎乎画着圈的痴傻嫡女,才是那个真正隐在暗处的执棋人。

卫辞鸢扔掉手里的树枝,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好戏,还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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