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红张大嘴,书都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啊?他是你对象啊?你多大呀,我们还在读高中就有对象了?
不过他长得是真好看……你们俩怎么认识的呀?”
“我们从小就认识。”
“青梅竹马呀?”
“应该算吧。”
“那他也是学生吗,瞧着想上班的大人了呢?”
林灿想起来,沈晋川告诉过她,在外面不要什么都跟别人说。
就说:“他很早就上班了,是修房子的,具体的我也不太了解。”
说着说着,两个人的话题终于聊到了学习上。
孟小红问:“你之前在哪儿念的高中?去年高考多少分啊?”
林灿闭了闭眼,有些不好意思。
“我去年高考的时候不小心发烧了,考得很烂,反正是很难听的分数,就不说了。”
“那你岂不是要很努力才能满足父母期待?
我妈说我要是这次复读再考不好,她就要把我耳朵拧下来。”
林灿眼神暗淡了一下:“我爸妈都不在了,是我对象在供我读书。
他对我成绩倒是没有多大的要求,只要我老老实实在这儿上学就行。”
孟小红有些尴尬,自己戳了人家的伤心事,只是打哈哈胡说。
“那你可真幸运,随便读读就行,真羡慕你。”
“哎,也别太羡慕。虽然他是我对象,但他管我比我爸管得还宽呢。
就连我吃糖吃多少他都要管,衣服怎么穿也要管,烦死人了……”
说到这里,她想起自己跟沈晋川分开了,这下没人时时刻刻管她了。
看着包里的糖果,她都觉着整个人苦哈哈的。
眼看着时间到中午,孟小红这个自来熟,跟她聊了一会儿,觉得脑袋也不晕了,拉着林灿往外走。
人家刚见面就送她好吃的糕点,她当然也要热情友好对待朋友才行。
“灿灿,我带你去食堂。
咱们学校食堂的饭菜味道还不错,今天中午有红烧肉呢,我们要跑快一些才能抢到。
这样吧,以后我们俩一块吃饭。
陈淑瑶也要跟我们在一起,她就是我们另外一个女孩,待会儿你就见到了,人也很好的。
我们三个可以一起占位子,互相帮着抢肉吃。”
林灿其实没那么馋肉,但她被孟小红拽着一路往楼下跑,暂时忘记了沈晋川已经离开的悲伤。
等到下午来到教室里开始上课,这里的老师非常严格,本不许她走神,她也没有心情想那些。
可是到了晚上,林灿的委屈和孤独全都涌了上来。
她缩在上铺,眼泪忍不住决堤而下。
陌生的屋子,陌生的床铺,陌生的气味,陌生的人,没有沈晋川的味道,没有他陪在身边,她觉得哪儿都不对劲。
她小声啜泣的声音引来了下铺的孟小红。
孟小红连忙递了一块水果糖过来,掀开蚊帐小声安慰她。
“你别难过,刚来都是这样,过几天就习惯了。”
林灿攥着那块糖,心里更酸了。
有人不耐烦地踹了一下床板,哐的一声。
“大晚上的你不睡别人还要睡呢,哭什么哭?这是学校又不是你家,要哭滚出去哭!”
林灿被这一声吼吓了一跳,咬着被子怯怯望向孟小红。
孟小红叉腰转脸维护林灿:“能不能对新同学态度好点,她也不是故意的,你这辈子没哭过啊?”
“谁他妈像她这样哭哭啼啼啊?课程多学业重,谁不是一天天累得要死啊,还要被她打扰。
卧室是大伙儿睡觉休息的地方,又不是她家,让她赶紧闭嘴!”
林灿对孟小红摇摇头,孟小红也知道理亏,只能回去睡觉了。
林灿咬着被子,忍住哭意,上半夜完全没睡着。
后半夜迷迷糊糊睡了没多会儿,又到了起床的时间。
她起了床,冲出宿舍,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去给沈晋川打电话。
却没想到楼下公用电话旁边已经排了一溜人。
林灿本来就因为起不来,挨了一会儿时间,现在本就没有空打电话,可她不甘心。
她站在队伍末尾,手心冒汗,心脏怦怦直跳,等了快十分钟,到底是没轮到她。
孟小红就喊她:“灿灿,赶紧去上课了,快要迟到了,迟到了是要被老师用竹板子打的!”
她简直是气死了,又只好跑回去上课。
早饭都没来得及吃,要不是沈晋川昨天放她包里的金丝糕忘了拿出来,她早上就该低血糖晕倒了。
一直等到一天的课上完,又排了好久队,才有了机会给沈晋川打电话。
“灿灿。”
沈晋川的声音传过来,林灿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沈晋川呜呜呜呜呜呜呜啊沈晋川……”
“怎么了?”沈晋川立刻紧张起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还是说你不舒服?”
“不舒服,我哪里都不舒服。”
林灿吸吸鼻子,跟别人不敢说,对着沈晋川全都倒出来了。
“沈晋川,我在这儿一点都不好。
这里的床好硬啊,我的被子太大了,宿管阿姨非要我用学校发的杯子,说我的叠出来不好看。
可是那个被子小小的,我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被窝都凉了。
这里饭也不好吃,热水也不够用。
我想你了,我想回家,我不想念书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沈晋川也在极力的忍耐。
他放轻声音,还是藏不住自己的心疼。
“灿灿,我知道刚到肯定是有些不习惯的。
你再忍几天,周六一到我立刻去接你,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那你要准时来哦。”
林灿也知道沈晋川不可能让她中途放弃,只能够寄希望于放假的时候被他接走。
“当然,我准时来。”
林灿又说:“你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我知道。”
沈晋川其实想告诉她,他们学校这个公用电话太挤了,她本没有机会接到沈晋川打来的电话。
他也可以想象到,林灿为了打这个电话排了多久的队。
他也知道外面已经出现了一种移动电话,可以一人一个,随时对话。
但在这边见得还比较少,能用的人他只在集团大会时见过几个。
不止是机子的价格要两万块,还有入网费、月租费、话费,简直昂贵得吓人,普通人完全负担不起。
这一刻,沈晋川又开始责怪自己,能力不够,没有让林灿过上舒服的子。
两个人自以为在电话里面聊了不一会儿,其实已经十分钟了,后面的人不耐烦,躁动着喊话催林灿。
她一个小姑娘在学校,沈晋川希望她做事低调,以免惹到麻烦,赶紧哄她挂电话。
林灿依依不舍地放下听筒,在外面站了好久好久,才慢慢往宿舍走。
她不知道的是,那头沈晋川挂了电话,还要立刻去工作。
工地加班加点,他的睡眠时间已经被压缩到了每天只有四个小时。
见不到林灿,他也无法适应,外头一切喧嚣,工作繁忙。
整个人上了发条似的,停不下来,可他的心就像空了一块,整个灵魂都不完整了。
现在他也很少回到那个出租屋,林灿在住校,他也带着东西住在了工地上。
即使两个人都不畅快,但他依然坚信,林灿读书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夜深人静,林灿抱着枕头在心里面一遍遍算着时间,告诉自己:很快就可以见到沈晋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