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说着就往周明远身边靠了靠，声音娇滴滴的：“周郎，妾身是不是说错话了？要不妾身给姐姐跪下赔个不是？”
周明远转头看我，脸色沉下来：“你摆什么脸色？纳妾的事你亲口答应的，如今人进来了，你给谁看？”
我心里那口气顶上来，忍了这些天，够了。
再忍下去，他们就真要骑到我头上来了。
“我摆脸色？”我站起来，盯着柳眉，“她一进门就嫌我的屋子宽敞，话里话外说我占着地方，这是给我请安还是来挑事的？”
“我一个正室，还轮不到一个唱小曲的出身的来教我规矩。”
柳眉脸一白，没想到我会直接揭她的底。周明远脸色也变了：“你！”
“我什么？”我看着他，“我答应你纳妾，可没答应要受她的气。你要是嫌我这个正室碍眼，趁早写休书，别在这拿个妾来恶心我。”
这话说出来，屋里安静了一瞬。
周明远大概没想到我会发这么大的火。
他脸色铁青，但到底没说出休书两个字。
他还惦记着我的嫁妆呢。
“行。”他冷笑一声，“你有骨气。那你就好好在这待着，别出门丢人现眼。”
他拉着柳眉转身就走，到了门口又丢下一句话：“从今天起，她这屋里不用人伺候了。让她自己好好想想，这个家谁说了算！”
女儿飘过来，小脸上满是心疼：“娘。”
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坐到床边，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的，是气的。
但我心里清楚，我必须闹上一通。太乖顺了，他们反而要起疑心。
“没事。”我低声说，“这一闹，他们反倒放心了。”
果然，接下来两天，周明远没再来看过我一眼。
院子里伺候的人也撤了大半，每只有个粗使丫鬟来送饭，放下就走，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没人盯着我了。
第三天一早，我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从后门溜了出去。
女儿早几天就悄悄帮我打听过，赵家小姐闺名一个芸字，每月初一都要去城东的胭脂铺子挑些脂粉。
今正好十五。
我找到那家铺子，先进去转了转，趁伙计招呼别的客人，我拿了几盒胭脂细细地看。
我做姑娘时也爱摆弄这些，哪家的粉细哪家的色正，心里多少有数。
没过多久，门口进来一个年轻姑娘，模样清秀温婉。
身后跟着个丫鬟，一进门就喊：“伙计，你们新到的桃花胭脂还有没有？”
我认出她来了。
赵家独女，赵芸。
伙计赔着笑脸说来得不巧，最后一盒刚被人买走了。
赵芸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我这时开了口：“姑娘要是不嫌弃，我手里这盒可以让给你。我方才多买了一盒，回去也是放着。”
她转过头来看我，有些意外：“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我笑了笑，“我也是个爱用胭脂的人，知道买不到心头好的滋味。这盒你拿去用便是。”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胭脂，连声道谢。
我顺势和她聊了几句脂粉的门道，从胭脂的制法说到各家铺子的长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