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尤黎——！”
绝望崩溃的尖叫像烧红的铁箭，直直进尤黎的心里。
他好像恍然醒过来，猛地冲了进去。
陆青棠满身触目惊心的伤痕，决然欲死的崩溃，一切的一切都死死攥紧他的心脏。
悔恨和心疼掺杂在一起，却在看到苏曼青满脸的泪痕时戛然而止。
他的曼青，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样子。
“尤黎！”
苏曼青也看到了僵在门口的身影。
她好似委屈的小猫看到主人，瞬间松手，扑进尤黎怀中，声音颤抖，泪如雨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去死的，尤黎，为什么我要这样活着，为什么？！”
她蜷缩在尤黎怀中，哭得凄楚可怜，往那个恬静温婉的女孩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被病痛折磨到崩溃的女人。
尤黎几乎无法呼吸，他分不清了，分不清心口的绞痛到底是为了谁。
尤黎下意识抱紧了她，目光却越过苏曼青，直直看着床上麻木绝望的陆青棠。
她身上盖着残破的衣服，一动不动躺着，仿佛早已死去多。
他的曼青，那个记忆中连蝴蝶都不敢惊扰的女孩为什么会变成现在歇斯底里的样子。
会不会，会不会是陆青棠对她说了什么？
“是我，是我害得青棠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她恨我，都是我的错，是我绊着你，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大家就都自由了？对，我该去死的，我……”
苦求戛然而止，苏曼青刚恢复的身体经不住这样大起大落的情绪动荡，终于支撑不住昏死在尤黎怀中。
“曼青！曼青！”
纷乱复杂的心绪一扫而空，尤黎所有的注意力被瞬间拉回，他抱起苏曼青飞奔而去，再没有留给陆青棠半个眼神。
良久，床上的陆青棠才缓缓睁开眼。
黑洞洞的瞳孔一潭死水，仿佛冰冷的枯井，没有半分希望停驻。
她浑身都打着颤，压抑的，细弱的抽泣从身体里传出，像是濒死的猫在嘤咛。
好冷，太冷了。
陆青棠蜷缩起身体，汲取着最后一丝温暖。
她想起谢叙白温柔的拥抱，和他总是带着忧愁的眼神。
回家，她要回家。
回到自己真正的爱人身边。
陆青棠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过去。
睡着了心就不会再痛了，说不定她一觉醒来，就可以带着同心蛊回家了。
不知过了多久，竹楼的门缓缓推开。
不是尤黎，更不是苏曼青，而是两个陌生的寨民。
他们粗暴的叫醒陆青棠，扔给她足够蔽体的衣服。
“圣子说，同心蛊稳定之前，你必须呆在地窖里，不准离开半步。”
两人上前，毫不客气地将虚弱无力的陆青棠从床上拖起，用粗糙的麻绳草草捆住她的手腕。
陆青棠没有挣扎，更没有问“为什么”。
她早就知道了，无论什么时候，尤黎的选择只有苏曼青一个人。
她被拖行着，路过尤黎抱着她晒太阳的竹廊，路过尤黎为她亲手熬药做米糕的厨房，路过一切充满爱意和痛苦回忆的地方。
最终，她被扔在阴冷湿的地窖里。
连最后一丝光和声音都被隔离。
她靠在墙角，尽力蜷缩着自己的身体。
彻骨的寒意和发烧的身子一同折磨着她残存的意识。
戒指在争执中不知滚到了什么地方，陆青棠想着，她连最后可以慰藉的东西都失去了。
陆青棠缓缓合眼，放纵自己沉沦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