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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猫眼里看着门外那片警服的深蓝色，平静地打开门。
两名民警站在门口。
周佳被拦在几步之外，头发散乱，看见我的瞬间像疯了一样往前冲。
“就是她！警察同志就是她害死我儿子！”
民警伸手拦住她，前面那个转过头看我：“你是沈秀雅？”
“是。”
“你和周佳什么关系？她孩子走丢的事你了解多少？”
我拿出手机，翻聊天记录跟录音。
从我妈发病那天开始讲。
“我说不帮她看孩子，她直接把小孩丢我家门口，我报警了，有记录。”
“他小孩把我家砸成这样，到现在没赔钱。”
“昨天，她打电话让我接小孩，我拒绝了。”
每一条都清清楚楚，时间线完整。
警察听完，把手机还给我。
转头对周佳说：“这事跟沈女士没关系。你现在赶紧去学校周边和常去的网吧找，我们通知了路面巡逻的同事协助。”
周佳像被电了一样跳起来。
“怎么跟她没关系！她帮我带了两年孩子，现在我儿子丢了她就一点责任没有？！”
“她不帮我接孩子我儿子才会丢！她就是故意的！她这是蓄意谋！”
民警声音硬了：“人家明确拒绝过你不止一次，你不听，现在出了事你怪谁？”
周佳挣开民警的胳膊往前扑，指甲在空中乱抓，上哭嚎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
“沈秀雅你害死我儿子！我儿子才七岁！你不得好死！你要下！”
我站在门框里，没说话。
邻居的门一扇接一扇推开。
对门的刘姐抱着胳膊挤出来，站在民警旁边，故意拔高声音叹了一口气。
“我没别的意思，沈秀雅你也有责任。”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
“你照看小宇两年了，怎么说不管就不管呢？”
刘姐摇头。
“孩子丢了你能睡得着吗？人家周姐多难啊，你要是今天去接了，能有这事？”
我转过头，定定看着她。
“刘姐，你女儿跟小宇一个班。”
她一愣。
“你天天去接你女儿。”
“对、对啊，怎么了？”
“今天放学你也去接你女儿了。”
刘姐嘴角往下垮了一点。
“你看见小宇了吗？你看见他一个人站在校门口没人接，你问过他一句吗？”
刘姐攥着手指往后退了半步，嗓门却高了：“我凭什么要问？又不是我儿子！”
“那你凭什么让我接？”我盯着她的眼睛。
“你——”
“你自己天天从学校门口过，小宇站在那儿你装没看见。跑回来指着我说我有责任。”
我往前走了半步，“你这么心疼周姐，你怎么不接？”
刘姐脸涨成猪肝色，嘴巴张了又闭。
“我，我不方便！”
“我方便？”我轻轻笑了一声，“你都去学校了，你怎么不方便？”
“你——”
刘姐的话还没说完，周佳突然从地上弹起来，像一头疯了的野狗一样扑过去，一把扯住刘姐的头发狠狠往墙上一撞。
“你看见我儿子了，为什么不接他，为什么！”
刘姐的头皮被扯开一道口子，血珠子顺着发往下淌。
她疼得尖叫，反手去抓周佳的脸。
“周佳你就是疯狗！你自己儿子看不住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你们一个个嘴上说得好听！出了事全在看我笑话！”
“你松手！你松手——警察！你看她！”
两个民警冲上去把人分开。刘姐捂着头皮蹲在地上哭骂，周佳被按住胳膊还在蹬腿，嘴里的脏话已经听不出完整句子。
走廊里乱成一锅粥。
我抱着女儿退回屋里，反手关上门。
门外的哭骂声被门板隔成模糊的一团，我把女儿放进婴儿床，给她盖上小毯子。
第二天，业主群，周佳连发了七条语音，每条都是哭腔混着喘气。
紧跟着是小宇的照片。
“求求大家帮我找找孩子！”
“我儿子才七岁！求你们了！”
“有没有人看见他！就在学校附近！”
群里三百多号人。
没有一个人回复。
隔了两个小时，有人冒出来。
“现在知道急了？你儿子上次把我家防盗门踹得凹进去一块，你赔了吗？”
消息框往外涌。
“我女儿额头缝六针的事你是不是忘了？一句道歉都没有，现在让大家帮你找孩子？”
“你儿子上次在我家门口撒尿，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骂我们冤枉小孩。”
“把我们家电视砸了，你说了什么？你说‘他还是个孩子’，赔字都没提过。”
有人直接发了语音：“活该。”
周佳在群里疯了。一条一条挨个骂回来。
“你们见死不救！”
“整个小区都是冷血畜生！”
“我儿子要是出了事，你们所有人都是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