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意站在发言席前，目光扫过法庭内所有人的脸。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法官大人，我这里还有最后一份证据，想请法庭当庭播放。”
法官看了一眼原告席，又看了一眼被告席，点了点头。
“准许。”
小艾从公文袋里取出一个U盘，交给书记员。
书记员将U盘入法庭的播放设备，大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资金流向图。
图表做得很专业，线条和箭头指向明确，每一笔资金的走向都标注了时间，金额和接收方。
陈书意拿起桌上的激光笔，走到屏幕前。
“再者，有几笔资金是直接进入了你的海外账户，进入之后，该资金立刻被拆分成了两个部分。”
她用激光笔点了点屏幕上的第一条支线。
“第一部分，流入了一个全球顶级奢侈品购物平台的关联账户。”
屏幕画面切换，出现了一份长长的消费记录截图。
记录里密密麻麻，全是限量款手袋，高级珠宝，高定时装的购买明细。
金额从几万到几百万不等，购买频率极高，几乎每周都有新的消费。
陈书意没有多做评价，只是让画面停留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第二条支线。
“第二部分，转入了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这家公司名下没有任何实际经营业务，唯一的资产，是位于法国蔚蓝海岸的一栋海景别墅。”
屏幕上弹出了别墅的照片。
白色的建筑依山面海，无边泳池，私人码头，修剪精致的花园。
一看就是那种普通人一辈子都住不上的地方。
紧接着，屏幕上又弹出了这栋别墅的产权登记文件。
房主一栏写着三个字，林清雅。
法庭里安静了两秒后，旁听席就炸了。
窃窃私语变成了压不住的议论声，好几个人直接发出了惊叹。
陈书意关掉激光笔，转向证人席上的林清雅。
“林女士，你刚才说这些钱是用来治疗身心创伤的精神补偿。”
“请问，限量款爱马仕和蔚蓝海岸的豪宅，属于哪种治疗方式？”
林清雅的脸白得像纸。
她的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手帕攥在手里，已经被汗浸湿了。
刘卓的助手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刘卓摆了摆手，没有站起来。
这种证据摆在面前，反驳只会越描越黑。
大屏幕上的消费记录还在那里挂着，奢侈品的图片和林清雅那张苍白的脸同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对比太过鲜明。
刘卓现在最想不明白的就是，陈书意究竟是怎么拿到这些东西的。
她有这么大的能量？
法官的法槌重重敲了下去。
“肃静。”
议论声才慢慢收了回去。
法官翻看着书记员转呈的文件，看了很久。
他合上文件，看向林清雅。
“证人，对被告方提出的上述证据，你是否有需要补充说明的内容？”
林清雅低着头，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我没有了。”
法官点了点头。
“证人可以退庭。”
林清雅站起来的时候，不知是不是腿发软，差点没站稳。
她低着头，快步走向侧门，从头到尾没有再看顾承允一眼。
侧门关上的那一刻，法庭里的气氛已经和开庭时完全不同了。
陈书意走回被告席坐下。
她把文件整理好，放回公文袋里，动作很平静。
法官看了看双方，开口了。
“鉴于本案涉及的事实和证据较为复杂，本庭将休庭合议。”
“在此期间，本庭就一项临时事项先行作出裁定。”
他翻开面前的裁定书，宣读。
“关于婚生女顾念念在离婚案最终判决前的临时抚养权归属问题……”
“经审查，原告顾承允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以下事实。”
“通过空壳公司向婚外第三人转移巨额夫妻共同财产。”
“指使公关团队伪造证据，纵网络舆论恶意抹黑被告名誉。”
“其母亲周岚在幼儿园当众强行抢夺未成年子女，对孩子造成严重心理惊吓。”
“综合上述情形，本庭认为，在最终判决作出之前，将婚生女的临时抚养权判归被告陈书意，更有利于保障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和生活稳定。”
“裁定如下：婚生女顾念念的临时抚养权归母亲陈书意所有。原告方不得以任何方式扰被告对孩子的正常抚养。”
法槌落下。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法庭里，重过千钧。
顾承允坐在原告席上，一动也不动。
他的手放在桌面下，指节攥得发白。
刘卓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他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坐在那里，盯着面前摊开的文件，目光空洞。
四个律师，精心准备的证据链，花了几千万的公关攻势。
全部报废。
……
庭审结束。
法警打开了法庭的大门，陈书意起身，拿起公文袋往外走。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刺眼。
小艾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抱着一摞文件，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但她看了一眼陈书意的侧脸，又把笑容收了回去。
陈书意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喜不悲，和她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法院大门外面，记者们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了。
看见陈书意出来，所有人一拥而上。
话筒和镜头像水一样涌了过来。
“陈律师！临时抚养权拿到了，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陈律师，对于顾承允伪造证据一事，你后续会追究他的法律责任吗？”
“陈律师，林清雅在法庭上的证词被当场揭穿，你有什么想对她说的？”
各种问题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陈书意停了一下脚步，她对着镜头，只说了一句话。
“谢谢大家关心，一切以法院的最终判决为准。”
说完，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小艾在旁边帮她挡开过于热情的记者，两个人快步走到停车场。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外面的嘈杂一下子被隔绝了。
小艾坐在副驾驶，终于憋不住了。
“陈律，我们赢了！你太厉害了！”
她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