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台后面的中年妇女隔着防弹玻璃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的伤疤和不合时宜的皮夹克上停留了半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找了零钱。
凯尔买了两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塞进副驾驶座的杂物箱里。
他正要拉开车门离开的时候,一辆深蓝色的斯柯达警车从加油站入口驶进来,停在了他的沃尔沃旁边。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三十出头的女人面孔——短发,深色眼睛,颧骨上有几粒不太明显的雀斑,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介于警惕和疲惫之间。
“凯尔·莫罗?”
凯尔的右手已经不动声色地移到了腰后,指尖触到了格洛克的握把。
“放松,我不是来抓你的,”女人说着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她穿着警察制服,肩章显示军衔是警探,右腿的战术裤口袋微微鼓起,形状像一把折叠刀,”我是诺拉·科瓦奇,凯斯特海伊警局的。”
凯尔打量着她,没有松开握把。
“维克托·拉扎尔的案子归你管?”
“整个镇子的案子都归我管,”诺拉靠在车门上,双臂交叉抱在前,”总共就三个警察,一个在休产假,一个去年辞职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凯尔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前妻告诉我的,”诺拉不紧不慢地说,”她说你大概率会去银令会总部闹事,然后从最近的加油站出城——看来她挺了解你。”
凯尔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和卡塔琳离婚已经四年了,但那个女人对他行为模式的预判准确得让人不舒服。
“你特意开了两百公里来告诉我这个?”
“我开了两百公里是因为瑟拉·莫罗是在我的辖区被掳走的,”诺拉的语气变了,变得硬朗起来,”那天晚上我值夜班,接到噪音投诉电话赶到拉扎尔家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前门完好无损,窗户碎了四扇,屋内有大量血迹和银质弹壳,但没有找到任何血族尸体。”
她顿了顿。
“维克托至少掉了两只,但它们的同伴把尸体带走了,地上只留下了碳化的皮肤碎片和银弹造成的灼烧痕迹。”
凯尔闭了闭眼睛。
维克托用的是霰弹枪装银弹——那套装备是他们还在服役时凯尔帮他改装的,万万没想到有朝一真的会用上。
“我要去找我妹妹,”凯尔说,”你帮不上忙。”
诺拉从裤袋里掏出了那把折叠刀,啪的一声弹开了刀刃。
那不是一把普通的折叠刀——刀身比常规的更短,更宽,刃口打磨出了一个微妙的弧度,从握持方式来看,这是一把专门为投掷设计的飞刀。
她漫不经心地将飞刀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不带任何预备动作地挥出手臂。
飞刀切开空气发出一声轻响,越过加油站的遮阳棚,钉在了二十米外一木电线杆的正中央,刀柄还在嗡嗡颤动。
收银台后面的中年妇女差点把手里的杂志扔出去。
“十六岁开始练的,”诺拉面不改色地说,”家传的手艺,我父亲是马戏团的飞刀手。”
凯尔看了一眼电线杆上那把刀,然后看了一眼诺拉。
“飞刀没用,你需要银质武器。”
“所以我带了这个。”
诺拉走回警车旁,打开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帆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