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五十二个签名。
第六天，事情出了变化。
赵阿姨在群里说：”今天去找9栋的刘姐，她本来答应签的，结果我到了她说不签了。问为什么，她吞吞吐吐说’有人打了招呼’。”
陈先生也说：”4栋有两户，之前说考虑考虑，今天直接把我拒了，态度很硬，说’不想掺和’。”
我问：”是周建国打的招呼？”
赵阿姨：”八成是。这老东西消息灵通得很，肯定有人跟他通风报信了。”
我想了想，在群里说：”预料之中。他能打招呼，说明他慌了。继续推进，被拒绝的先放一放，去找还没接触过的住户。”
第七天晚上，我在楼下取快递，碰到了周建国。
他站在花园的石凳旁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看到我，笑了。
“小苏啊，最近挺忙的？”
我停下脚步：”周主任，有事？”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语气像在跟晚辈聊天：”听说你在搞什么签名？年轻人有热情是好事，但有些事情，不是签几个名就能解决的。业委会的工作，比你想象的复杂。”
“复杂在哪儿？”
“方方面面。”他喝了口水，”物业合同、公共维修基金、消防设施维护、跟街道办的对接……这些事情，需要经验，需要人脉，需要时间。你一个年轻姑娘，做做设计挺好的，何必趟这趟浑水？”
“周主任，”我看着他，”您是在劝我，还是在警告我？”
他笑了笑，拍了拍石凳上的灰：”劝你。年轻人，路还长，没必要把邻里关系搞得太僵。上次那个运猪车的事，你赢了，大家都佩服你。见好就收，不好吗？”
“如果业委会的账目是清楚的，工作是到位的，我没有任何理由搞换届。但如果不是呢？”
周建国的笑容淡了一点。
“小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六十万的公共收益，业主们有权知道花在了哪里。”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拧上保温杯的盖子。
“年轻人，有些账，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
他转身走了，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我站在原地，握紧了手里的快递盒。
他说”有些账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
这句话，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承认。
承认那些账，确实有问题。
第十三章
第八天，签名数停在了六十一个。
连续两天没有新增。赵阿姨说，周建国这两天挨家挨户地”串门”，带着茶叶和水果，跟那些还没签名的住户”聊天”。聊什么不知道，但效果很明显，好几个本来态度松动的住户突然变得避而不见。
“这老狐狸，”赵阿姨在群里气得发语音，”他跟人说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没说好话。”
林远舟分析：”他大概率是在说两件事：第一，换届会导致物业合同重新谈判，可能影响小区服务质量；第二，暗示我们这些人是’闹事的’，跟着我们签名会惹麻烦。”
“那怎么办？”陈先生问。
我想了一会儿，打字：”换个策略。之前我们是一对一上门，效率低，而且容易被各个击破。现在改成公开化。我做一份公共收益的质询书，把问题摆到台面上，让所有业主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