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正在为即将到来的秋收大典忙得焦头烂额,听到“清清”这两个字,第一反应就是头疼。
“又怎么了?”他烦躁地问。
“回殿下,清清姑娘……病重,已经开始咳血了。”李总管小心翼翼地回答。
赵珩的笔,顿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闪过清清那张苍白而绝望的脸。
一丝微不可察的愧疚,从心底升起。
不管怎么说,她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终究是因他而起。
“太医怎么说?”他问。
“太医说,是心病。”
赵珩沉默了。
他知道,她的心病是什么。
“殿下,”李总管看他脸色变幻,试探着问,“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赵珩揉了揉眉心。
他不想去。
他怕看见她那双充满怨怼的眼睛。
但他又不能不去。
如果她真的就这么死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最终,他还是站了起来。
“备驾,去晚照阁。”
当赵珩踏入晚照阁时,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合着湿的霉味,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
屋子里很暗。
清清躺在床上,面如金纸,嘴唇裂,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听到脚步声,她艰难地睁开眼睛。
当看清来人是赵珩时,她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水。
“殿下……”
她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被赵珩按住了。
“躺着吧。”他的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要柔和一些。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这副凄惨的模样,心里的愧疚更深了。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清清不说话,只是流泪。
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比任何哭喊和控诉,都更让人心碎。
“是我的错。”赵珩叹了口气。
“皇姐她……脾气向来如此,你别往心里去。”他笨拙地安慰着。
听到“皇姐”两个字,清清的身体明显一僵。
她抬起泪眼,凄然地看着赵珩。
“殿下,妾身不怪公主殿下。妾身只恨自己命贱,配不上殿下的垂爱,还连累殿下为了我,和公主殿下生了嫌隙。”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以退为进。
果然,赵珩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他握住她冰冷的手,轻声说:“别胡思乱想。你安心养病,孤已经吩咐下去了,让他们给你换些好的补品。”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支流光溢彩的珍珠发簪。
“这个,你拿着。喜欢吗?”
清清看着那支发簪,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点了点头。
“以后,别再做傻事了。”赵珩叮嘱道,“好好在这里待着,等风头过去,孤再想办法,给你换个好点的住处。”
他以为,这是最好的安抚。
可他不知道,清清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她看着赵珩,忽然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
“殿下,再过几,就是中秋宫宴了。妾身……妾身想去。”
赵珩愣住了。
“胡闹!”他下意识地拒绝,“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
“妾身想去。”清清固执地重复。
“妾身入东宫这么久,还没正式拜见过皇后娘娘。妾身想在宫宴上,给皇后娘娘磕个头,求她……求她原谅妾身的浅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