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拨了一个号码。
“方晴,是我。”
方晴是客户部的组长,公司里为数不多对我还过得去的人。入职第一天,是她带我熟悉的办公室。后来的事闹起来之后,她也跟其他人一样慢慢疏远了我,但至少没在论坛上发过恶毒的帖子。
“苏念?怎么了?”她的声音有些警惕。
“年会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苏念,我劝你……”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打断她,”我就问你一件事。你帮我看一下客户部走廊的那个摄像头,上个月十五号那天,五点到七点之间有没有被关过。”
“你查这个什么?”
“帮帮忙。”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试试。但你别抱太大希望。”
挂了电话,在椅背上。
还有两天。
一切都准备好了。
不,差一步。
我拿出那个皮质盒子,把那条”九块九包邮”的项链取出来。
细细的铂金链在手指间流淌,末端的那颗粉色石头在灯光下折射出一层极淡的火彩。
多数人看不出这层火彩意味着什么。
但如果懂行的人看到,会知道这种火彩只有天然阿盖尔粉钻才有。
这条项链的全称是”霞光”,出自尚美巴黎的高定系列,全球只有一条。
爷爷去年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起拍价一百五十万,最终落槌价三百八十万。
我把它重新戴好,链坠滑进领口里面,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名堂。
赵芳说得没错。
看起来确实跟九块九包邮的差不多。
所以她们才敢笑我。
没关系。笑吧。后天,该笑的人,会换一拨。
9 最后的证据
年会前一天下午,方晴在茶水间拦住了我。
她四下张望了一眼,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开口。
“监控的事我查了。”
“怎么说?”
“客户部走廊那个摄像头确实有异常。上个月十五号下午五点四十七分到六点零二分之间,系统显示’设备维护’,停拍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足够了。
“谁有权限动那个系统?”
“行政部和IT部。”方晴犹豫了一下,”但具体是谁作的,我查不到。记录被清掉了。”
“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系统志导一份出来?”
“苏念,”方晴的声音有些紧,”你到底在查什么?”
“你帮我导出来,明天年会上你就知道了。”
她犹豫了很久。
最后点了点头:”下班前发你。”
我说谢谢。
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林月。
她抱着一杯茶,笑盈盈地站在茶水间门口。
“哟,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方晴脸色微变。
“没什么,聊了两句工作的事。”
林月的眼睛从方晴脸上滑到我脸上,又滑回去。
“方姐,明天年会你坐第几排呀?到时候一起看……嗯,节目。”
她对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甜得没有一丝杂质,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无害的、讨人喜欢的女孩。
她走了之后,方晴的脸都白了。
“她听见了?”
“没有。”我说,”你正常下班就行。东西发到我私人邮箱,别用公司的。”
方晴走了。
我蹲下来假装系鞋带,等了十秒钟。
然后站起来,朝走廊另一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