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真死了,那也是老天有眼,恶有恶报!”
林夏转过身,对着镜头,语气愈发尖锐。
“家人们,你们看清楚了,这就是老赖的终极手段。拿个骨灰盒就想把事情糊弄过去。”
岳母在门外大声附和。
“就是!这种丧尽天良的人,死了也要下十八层!”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林夏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
我的心已经痛到麻木了。
我以为她至少会有一丝迟疑,会去查证一下真伪。
但她没有,她笃定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骗子。
大爷看着林夏那副决绝的模样,突然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悲鸣。
他双手举起那个发的骨灰盒,重重的砸在林夏面前的那张破木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
劣质的木盒本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瞬间四分五裂。
灰白色的粉末伴随着木屑,在昏暗的灯光下弥漫开来。
林夏下意识的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灰尘落尽。
在散落一地的骨灰中,她送我的戒指枚滚落出来。
05
这枚戒指很便宜,是我们在大学后街的地摊上花五十块钱买的。
银镀层早就磨损了,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铜锈。
半年前,我故意把戒指扔进垃圾桶,冷冷的对她说。
“这种破铜烂铁,戴着我都嫌丢人。”
我看着她红着眼眶,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
后来,我又偷偷跑回去,翻遍了整个小区的垃圾桶,才把它找回来。
从那以后,我用红绳把它挂在脖子上,直到我死在那个冰冷的机台旁。
林夏死死盯着地上的那枚戒指,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播间里的弹幕突然疯狂的滚动起来。
“那好像是真的骨灰……”
“那枚戒指!我看过夏夏早期的视频,她手上戴过一模一样的!”
“不会吧?难道顾言真的死了?”
苏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立刻上前一步,想要把那枚戒指踢开。
“夏夏,别看这些脏东西。这肯定是顾言从哪里买来的同款,故意恶心你的。”
林夏猛的推开苏辰的手。
她的动作极大,甚至让苏辰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她慢慢的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指,想要去碰触那枚沾满灰白色粉末的戒指。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细微。
“他那么自私,那么怕死,怎么可能会死……”
大爷跪在地上,不顾地上的脏污,用粗糙的双手一点点拢起那些散落的骨灰。
他一边捡,一边嚎啕大哭。
“小顾啊,你图什么啊!”
“你在黑厂每天十六个小时,连防毒面具都舍不得买换滤芯的。”
“你吐血吐得连床单都染红了,还求老板不要赶你走。”
“你临死前,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就指着口这枚戒指……”
大爷的每一句话,都是一把钝刀,狠狠的在林夏的神经上切割。
林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那个碎裂的骨灰盒底座。
底座的缝隙里,夹着一张被汗水和油污浸透的纸条。
那是火葬场的收据,上面清晰的印着我的名字,还有死亡原因,过劳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