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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山谷中,风云突变。

叶尘的因果推演正进行到最关键的一步——钱多多的破绽已清晰浮现在他的推演之中,那是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裂缝,藏在对方神魂最深处。三百年的鬼咒反噬,像一条蛰伏的毒蛇,只待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这时,虚空骤然撕裂。

一道庞大的魔气如实质般倾泻而下,瞬间笼罩整个山谷。叶尘只觉得浑身一僵,体内的灵力仿佛被某种力量死死压制,几乎难以流动。

“小辈,你以为那个小小的天道誓言,真能困住我?”

那声音如雷霆般在山谷中炸响,叶尘猛然抬头,只见一道巍峨如山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噬天。

这尊化神巅峰、半步炼虚境的魔族巨擘,终于现身。

他的身形遮天蔽,周身魔气翻涌如怒海狂,一双猩红的眼眸俯瞰着山谷中的叶尘和钱多多,仿佛在看两只蝼蚁。

“三百年了。”噬天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我在这方天地被压制了三百年,今,总算可以一雪前耻。”

叶尘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快速分析着眼前的局势。他的因果推演仍在运转,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种可能——

打不过。

绝对打不过。

以他金丹一重的修为,在噬天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下。这是境界的绝对碾压,是蝼蚁与神龙的差距。

“叶尘。”

噬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以为那个七天之约,是什么不可逾越的天堑?我已经找到了……绕过它的方法。”

叶尘瞳孔微缩。

天道誓言,是这方天地最严厉的约束。即便是化神巅峰的强者,也绝不敢轻易违背,否则必遭天雷反噬,神魂俱灭。

“什么方法?”叶尘沉声问道,同时暗中催动因果推演,试图窥探其中的玄机。

噬天似乎并不急于出手,他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

“很简单——”他的目光扫向不远处呆立的钱多多,”我不需要亲自动手你。”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魔气骤然缠上了钱多多。

“你……你做什么?!”钱多多面色大变,想要挣扎,却发现那魔气如附骨之蛆,疯狂地钻入他的体内。

“钱多多,”噬天的声音变得冰冷,”三百年前,你欠我的债,今该还了。”

钱多多的双眼逐渐变得赤红,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噬天……你疯了……”钱多多咬牙切齿,”你想控制我……叶尘?”

“聪明。”噬天冷笑,”你中了我的’控魂魔咒’,加上你体内三百年的鬼咒反噬,现在你的神魂已经千疮百孔。我只需要稍微动点手脚,就能让你成为我的傀儡。”

叶尘终于明白了。

噬天绕开天道誓言的方法,就是控钱多多来他!

这样一来,噬天并没有”主动伤害”叶尘,而是让钱多多动手。天道誓言的约束……依然存在,却被他巧妙地利用了漏洞!

“你……”

钱多多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神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是噬天的控魂魔咒正在侵蚀他的意志。

“三百年的布局,三百年的等待。”噬天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你以为你布下的一切我不知道?你想打开冥界之门?可笑,那又如何。就算你成功了,也不过是给我做嫁衣。”

“冥界之门开启的那一刻,你以为你能活?”噬天狞笑,”你的灵魂、你的寿元、你的一切,都会成为我的养分!”

钱多多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朝叶尘近,他的眼中有挣扎、有恐惧、有绝望……

“叶尘……快跑……”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控制不住……”

叶尘没有跑。

他站在原地,冷静地观察着一切。空间戒指中,钥匙轻轻颤动,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危险。天机图谱也在悄然运转,将周围的一切信息传递给叶尘。

因果推演,全力运转。

无数条命运的丝线在叶尘眼前交织,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一种可能。他看到了一个又一个被否定的方案——

逃跑?不可能,噬天的速度远超于他。

正面对抗?找死,金丹一重在半步炼虚境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空间戒指的自动防御?也许能挡住一两招,但绝不可能挡住噬天的全力一击。

叶尘的额头渗出冷汗。

难道……真的没有活路了吗?

就在这时,因果推演突然捕捉到了什么。

那是一条极其微弱的因果线,细如发丝,若隐若现。它连接着钱多多和噬天,中间却有一道巨大的裂缝——那是三百年前钱多多用噬魂咒偷袭初代殿主时留下的隐患!

叶尘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钱多多!”他猛然开口,声音穿透山谷,”你体内三百年的鬼咒反噬,源头是什么?!”

钱多多正在与控魂魔咒抗争,闻言一愣。

“是……噬魂咒……”他艰难回答,”我偷袭初代殿主时……反噬的……”

“不对!”叶尘大喝,”噬魂咒是魔族禁术,你的敌人从来不是初代殿主——是噬天!”

钱多多瞳孔骤然收缩。

“三百年前,是噬天将这噬魂咒传给你,让你偷袭初代殿主。”叶尘的因果推演越转越快,无数碎片正在拼凑成完整的真相,”你以为自己是在为自己布局,其实从一开始,你就是噬天的棋子!”

“他利用你打开冥界之门,利用你收集灵魂之力,等你寿元耗尽、神魂枯竭的那一刻,你的灵魂就会被他收割!”

“闭嘴!”

噬天勃然大怒,一股恐怖的魔压朝叶尘碾压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

“啊——!”

钱多多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体内的鬼咒之力突然暴走,疯狂地吞噬着他的生机。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钱多多怒视噬天,双目赤红如血,”噬魂咒……是你传给我的……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你的棋子?!”

噬天面色微变。

他没想到叶尘的三言两语,竟然直接引钱多多神魂深处的怨念。三百年的恨意、三百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蠢货!”噬天冷哼,”你以为现在知道真相就能改变什么?你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你的命运,从你接受噬魂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注定!”

“不……”

钱多多的身体摇摇欲坠,鬼咒之力正在加速吞噬他的生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元正在飞速流逝——原本还能支撑几天,现在……

最多半炷香!

“叶尘……”钱多多突然抬头,看向叶尘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你说……打开冥界之门需要三个条件……”

叶尘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钱多多要说什么。

“第三块钥匙,你已经有了。”钱多多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足够的灵魂之力……以你金丹一重的修为,勉强也能凑齐……”

“但自愿献祭的灵魂……”他惨然一笑,”我原本想……等我打开冥界之门后……找一个倒霉蛋献祭……”

“现在看来……没机会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那是他体内仅存的灵魂之力在燃烧。

“叶尘……我活了三百年……作恶三百年……”他的声音变得飘渺,”最后才知道……真正害我的人是谁……”

“这三百年的布局……就当是……我最后能做的事……”

“不——!”

噬天面色剧变,他没想到钱多多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自我献祭。

“你疯了!”噬天怒吼,”没有我的解咒,你会神魂俱灭,连轮回都进不了!”

“轮回?”钱多多惨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仙界之门打开的那一刻,轮回就断了。我的灵魂……反正也保不住。”

“与其便宜你这个魔族……不如……”

他的身体越来越亮,灵魂之力正在疯狂涌出。

叶尘心中狂震。

如果钱多多自愿献祭……那第三条路的关键条件……就解决了!

但这绝不是现在!现在钱多多正在被噬天的控魂魔咒控制,他这样做只会便宜噬天!

“钱多多!清醒一点!”叶尘大喝,”你的灵魂之力被噬天控制,你献祭的那一刻,所有灵魂之力都会被噬天吸走!”

钱多多猛然惊醒。

“什……什么……?”

“你忘了?”叶尘快速说道,”控魂魔咒!噬天通过魔咒控制你,你的灵魂之力就会顺着魔咒被他吸收!”

“所以你现在献祭,就是在给噬天送养料!”

钱多多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果然发现那股失控的力量正在沿着某种隐秘的轨迹流动——而那个方向,正是噬天!

“噬天……”钱多多的声音变得森寒,”好算计……好算计啊……”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

噬天的脸色阴沉下来。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更不能让你活着了。”

他抬起手,一道漆黑的魔光在掌心凝聚。

“我原本想让你多活一会儿,等冥界之门开启再收割你的灵魂……现在看来,只能提前动手了。”

“钱多多,既然你不愿意乖乖献祭,那就让我亲手把你的灵魂抽出来!”

魔光暴涨,化作一只遮天蔽的巨掌,朝钱多多拍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道璀璨的剑光从天而降,硬生生挡住了噬天的魔掌!

“噬天,你敢!”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山谷中炸响。

叶尘猛然回头,只见数道身影正从远处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身穿青袍,白发如雪,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苏衍之!

天机楼楼主,化神巅峰强者,幽冥殿初代殿主的转世!

在他身后,周沧海、柳如烟等人紧随其后,正朝这边飞速赶来。

“苏衍之?!”噬天面色一变,”你的伤……”

“老夫的伤,确实还没好。”苏衍之的声音平静如水,”但对付你……足够了。”

他的目光扫过山谷,落在叶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小子,你做得很好。剩下的……交给老夫。”

“苏衍之!”噬天怒吼,”你以为就凭你一个重伤未愈的家伙,能挡得住我?!”

“挡不挡得住……”苏衍之淡淡一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抬手,一道璀璨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那是天机楼镇楼之宝——天机盘的力量!

“今,就让老夫了结三百年前的恩怨!”

与此同时,周沧海也冲到了叶尘身边,一把将他护在身后。

“叶尘,你没事吧?”

“没事。”叶尘摇头,目光却紧紧盯着战场。

苏衍之虽强,但毕竟是重伤未愈。而噬天虽然之前被天道誓言压制,但那只是”不能主动伤害叶尘”,并非”不能动手”。

这一战……胜负难料!

“周长老,”叶尘低声说道,”苏前辈能撑多久?”

周沧海面色凝重:”楼主全力出手……最多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叶尘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他的空间戒指突然剧烈颤动!

“这是……”

叶尘低头看去,只见那枚与钥匙共生了空间法则的戒指正在发出淡淡的光芒。

与此同时,远处的虚空中,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突然建立起来。

那是……冥界之门的召唤!

“冥界之门……”叶尘喃喃自语,脑海中灵光一闪。

三块钥匙已经有了,灵魂之力可以想办法解决……而现在,钱多多虽然无法献祭,但他的灵魂之力正在流失——

如果他能阻止噬天吸收这些灵魂之力呢?

如果他能切断噬天和钱多多之间的魔咒连接呢?

叶尘的因果推演再次疯狂运转,这一次,他看到了一条极为模糊的线索——

“空间法则”!

钥匙与戒指共生了空间法则,而噬天的控魂魔咒,本质上也是一种”连接”!

如果他能利用空间法则,强行切断那条魔咒连接呢?

“周长老,”叶尘低声说道,”帮我拖住噬天三个呼吸。”

“什么?”周沧海一愣。

“三个呼吸就够!”叶尘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我要赌一把!”

山谷上空,苏衍之与噬天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两大化神巅峰强者交手,每一击都足以毁灭方圆百里。山谷周围的山峰已经开始崩塌,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苏衍之!”噬天怒吼,”你以为你还是三百年前的那个殿主?!你的灵魂已经不完整,你的神通已经大打折扣!你凭什么跟我斗!”

“凭我是初代殿主的转世。”苏衍之的声音平静,”凭我三百年来积累的一切。”

“天机盘——封!”

璀璨的光芒化作一道牢笼,朝噬天笼罩而去。

“雕虫小技!”

噬天冷笑,一拳轰出,魔气滔天,直接将那道牢笼轰成碎片。

但就在这一瞬间——

“动手!”

叶尘猛然暴喝。

周沧海、柳如烟同时出手,两道攻击朝噬天的侧面轰去。

“找死!”

噬天冷哼,正要反击,却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你——!”

叶尘的周周,空间法则涌动。他将全身的灵力都灌注到空间戒指中,催动着那条刚刚领悟的空间法则之力。

“切断它!”

他低吼一声,双手猛然撕向虚空。

一道无形的裂痕在山谷中炸开,那是空间法则的力量正在强行涉现实!

叶尘的目光死死盯着钱多多身上那条若有若无的魔咒连接——

然后,他”撕”了过去。

“啊——!”

钱多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条缠绕在他神魂上的魔咒连接,被叶尘的空间法则硬生生斩断!

“不——!”

噬天怒吼,那些本该被他吸收的灵魂之力,在失去连接后四散开来。

而最关键的是——钱多多被切断的魔咒,让他的神智彻底清醒过来。

“叶尘……”钱多多难以置信地看着叶尘,”你……”

“你的灵魂之力还在!”叶尘大喝,”现在只有你能决定它的归属!”

“是献给噬天,让他成为打开冥界之门的养料……”

“还是——”

“留给你自己,做最后的抉择!”

钱多多沉默了。

他的身体在发光,那是他体内灵魂之力在燃烧。鬼咒之力已经吞噬了他大部分生机,他的寿元……只剩下最后一刻。

“噬天……”他低声呢喃,”我布局了三百年,最后却成了你的棋子……”

“可笑……真是可笑……”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噬天,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既然我活不了……那你……也别想好过!”

“叶尘——!”

他猛然暴喝,声音响彻整个山谷。

“我钱多多……愿意献祭——!”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骤然绽放出一道璀璨的光芒!

那是灵魂之力在燃烧!

“不——!”噬天面色剧变,”你疯了——!”

他想要阻止,却发现苏衍之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噬天,你的对手是我。”苏衍之的声音冰冷。

“滚开!”

两大化神巅峰强者再次碰撞,山谷中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而在那光芒之中,钱多多的身影正在逐渐消散。

“叶尘……”他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替我……打开冥界之门……”

“替我……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们……知道……这方天地的修士……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替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飘渺,最后化作一句低语:

“替我……看着他们……哭……”

话音落下,钱多多的身影彻底消散。

但就在消散的那一刻,一道璀璨的光柱从他体内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那是他三百年的灵魂之力,是他三百年积蓄的所有能量!

它没有飞向噬天,而是——

冲向了天际!

冲向了……那座矗立在天地之间的仙界之门!

“轰——!”

光柱撞上仙界之门的瞬间,整个天地都为之颤抖。

那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门,竟然……

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是……”叶尘瞳孔剧震。

他看到那缝隙之中,有无数道金色的锁链正在疯狂挣扎。那是仙界用来收割灵魂的锁链,是维持仙界之门运转的关键!

“不可能!”噬天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恐,”仙界之门……怎么可能被撼动?!”

“一个区区化神境的灵魂,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那道裂缝骤然扩大。

无数道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出,照亮了整片天空。

而在那光芒之中,叶尘隐约看到——

有一双眼睛。

一双冰冷、威严、俯视众生的眼睛。

正在朝这边……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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