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云铮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下意识往身边摸了一把——空的。
他坐起身，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地上散落着衣物，床单凌乱得不像话，空气中还残留着某种淡淡的味道。
很好闻。
厉云铮愣了一下。
他嗅觉敏感，从小到大闻到的大多数人身上都有让他不舒服的“浊气”，以至于他养成了不让人近身的习惯。可昨晚那个人身上的味道……
他想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就是好闻。
让他想一直闻的那种好闻。
厉云铮揉了揉太阳，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他只记得自己被算计，喝了那杯酒，然后身体不对劲，再然后……
有人推门进来。
一个女人？
不对。
是一个身上味道很好闻的人。
厉云铮眯起眼睛，努力回忆那个人的脸，可记忆像是蒙了一层雾，怎么也看不清。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口——上面有几道红痕，一看就是抓的。
厉云铮嘴角抽了抽。
昨晚到底有多激烈？
他下床，准备去洗澡，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叠现金。
大概三千多块。
厉云铮盯着那叠钱，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是把他当什么了？
他冷着脸拿起那叠钱，正准备扔进垃圾桶，突然感觉脖子上有点不对劲。
他伸手一摸。
只剩半枚龙纹项链。
厉云铮的眉头皱起来，快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挂着半枚月牙形的龙纹玉佩，断口整齐得不像外力破坏，更像是……主动分开。
他记得这条项链是祖传的，完整的圆形，从来没分开过。
怎么会……
厉云铮的目光落在自己口。
那里多了一道浅金色的印记，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若隐若现。
他盯着那道印记，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一段陌生的记忆——
“命定之人现，龙凤分，阴阳合。七为期，不可离分。”
这是家族世代相传的古训，他小时候听父亲提过，但从来没当回事。
可现在……
厉云铮的手指抚过口的印记，触感温热，像是活的。
那个人。
昨晚的那个人。
是他的命定之人？
厉云铮闭了闭眼，把那段古训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命定之人现——出现了。
龙凤分——项链分成了两半。
阴阳合——他们已经……
七为期，不可离分。
这句话什么意思？
厉云铮沉思片刻，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查昨晚化妆舞会的监控，找到进了我包厢的那个人。”他顿了顿，“一个小时内给我结果。”
助理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厉总，化妆舞会……都戴着面具，很难查。”
“难查也要查。”厉云铮的声音冷下来，“去办。”
“是。”
挂了电话，厉云铮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回想昨晚的画面。
那些画面模糊得像是别人的记忆，可身体的感觉却很清晰——那个人身上的温度，那个人皮肤的光滑，那个人在他耳边压抑的喘息——
厉云铮猛地把水温调低。
冷水冲下来，他闭着眼站在那儿，脸色难看得很。
他向来冷静自持，从不被欲望左右，怎么现在只是想想就……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擦身体走出浴室，目光又落在那叠现金上。
三千多块。
厉云铮拿起那叠钱，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钱放了进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留着，就是想留。
五小时后，助理带着调查结果出现在公司。
“厉总，查到了。”助理把平板递过来，“昨晚进了您包厢的人，是当红影帝苏予白。”
厉云铮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是带着钩子。
苏予白。
厉云铮知道这个名字。娱乐圈最年轻的影帝，出道两年就拿了大奖，外面传他高冷严肃，不好接近。
可照片里的人笑起来有个梨涡，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冷。
“他为什么进我包厢？”厉云铮问。
“意外。”助理把调查结果一项项汇报，“苏予白昨晚被经纪人带去化妆舞会放松，他喝多了，经纪人临时有事离开，把他放在包厢门口。他走错了，进了您的包厢。”
“那杯酒呢？”
“您那杯酒是竞争对手下的，本来是想拍您的黑料。但苏予白是个意外，他们也没想到会有人走错包厢。”
厉云铮沉默片刻：“竞争对手的事，处理一下。”
“已经处理了。”助理点头，“证据移交相关部门，人已经在里面了。”
厉云铮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回照片上。
苏予白。
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动。
但他没在意。
他把平板还给助理：“行了，出去吧。”
助理愣了一下：“厉总，不继续查了？”
“查什么？”
“那个……”助理斟酌着措辞，“苏先生的事？”
“意外而已。”厉云铮翻开手里的文件，“没必要。”
助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老板已经低头工作了，只好默默退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厉云铮抬起头。
他看着那扇门，眉头微皱。
命定之人。
算了。
厉云铮重新低下头，把注意力放回文件上。
意外而已。
就算是，他也不需要靠什么命定之人来完整自己。
他厉云铮，从来不需要任何人。
可当天晚上回到家，他发现自己在搜苏予白的视频。
搜的是他获奖那天的片段。
苏予白站在领奖台上，穿着黑色西装，表情很淡，说话的语气也很淡，标准的“高冷影帝”人设。
可厉云铮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拿奖杯的时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很细微，一般人可能看不出来。
但厉云铮看出来了。
他盯着那个细节，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
原来高冷是装的。
他关掉视频，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可脑海里全是那个人的脸。
领奖台上的，照片里的，还有……昨晚模糊不清的。
厉云铮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半晌，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再查查苏予白，详细点。】
发完他又后悔了，想撤回，但助理已经回了：【好的厉总。】
厉云铮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
一定是那道印记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