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这沙发颜色太土了,换掉吧。”
我刚推开家门,就听见陆宇昂挑剔的声音。
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
那套我花了大半年积蓄、从意大利订制的真皮沙发上,正四仰八叉地躺着几双限量版球鞋。
姜念正指挥着搬家工人往主卧搬东西。
看到我回来,她不仅没有心虚,反而皱起了眉头。
“你昨晚去哪了?电话也不接。”
我看了看满地的狼藉,没有回答。
这个大平层,是我在她考上博士那年买的。
房产证上写着她的名字。
她当时红着眼眶扑进我怀里,说这里以后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现在,她把另一个男人带了进来。
“宇昂的公寓租期到了,导师那边又催得紧。”
姜念走过来,理所当然地解释。
“他习惯了住大房子,我只能先带他搬过来。”
“反正主卧那么大,你搬去客卧睡吧。”
我看着她指着的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客卧。
当年我刚开始摆摊的时候,我们租的地下室也只有这么大。
那时候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她窝在我的怀里,冻得瑟瑟发抖。
“许川,以后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要让你睡世界上最软的床。”
誓言言犹在耳,眼前的人却已经面目全非。
我绕过地上的纸箱,朝主卧走去。
“许川,你什么去?”
姜念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宇昂正在里面换衣服,你现在进去不合适。”
我低头看着她抓着我的手。
曾经这双手因为做实验起了水泡,我心疼得整宿整宿给她涂药。
如今,这双手正为了维护另一个男人而用力拽着我。
“我去拿我的证件。”
我抽出手臂,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姜念愣了一下。
“什么证件?你要出差?”
我没理她,直接推开了主卧的门。
陆宇昂正光着膀子,坐在我的梳妆台上打游戏。
看到我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哟,许老板回来了。”
“这房间的采光不错,就是衣柜太小了,装不下我的高定西服。”
我没搭理他,径直走到床头柜前。
拉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我原本放在这里的护照、银行卡,还有当年那张被撕成碎片的北大录取通知书的相框,全都不见了。
“我的东西呢?”
我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姜念。
姜念眼神躲闪了一下,伸手理了理头发。
“我看抽屉里堆得太乱,就让阿姨全部清到地下室的储物间了。”
“宇昂的表太多了,需要用那个抽屉放表盒。”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那个相框里,装的是我十八岁那年全部的骄傲和对她的毫无保留。
她明明知道那对我意味着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经过陆宇昂身边时,他突然伸出脚,试图绊我一下。
我早有防备,跨了过去。
“许老板脾气挺大啊。”
陆宇昂阴阳怪气地笑了笑。
“念姐,你这养的狗不太听话啊,见着主人都不知道摇尾巴了。”
姜念脸色微变,但马上又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脸。
“宇昂,你别开玩笑了。”
“许川他就是个粗人,不懂规矩。”
粗人。
不懂规矩。
我为了她在酒桌上喝到胃穿孔的时候,她不是这么说的。
我快步走到地下室。
在角落的一个发霉的纸箱里,我找到了我的东西。
那个相框已经碎了。
玻璃碴子扎进了通知书的纸屑里。
连同我父母留给我的唯一一张合照,也被揉成了一团。
我蹲在地上,一点一点把玻璃碴子挑出来。
姜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下来。
她看着我手里的动作,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不就是个破相框吗,碎了就碎了,我回头赔你一个更好的。”
“你至于在这里摆脸色给我看吗?”
我把东西装进包里,站起身。
“不用了。”
姜念似乎觉得我今天的态度很反常,上前一步挡住我的去路。
“许川,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都说了领证只是权宜之计。”
“你一个高中毕业的,要不是我这几年帮你指点公司的发展,你能有今天吗?”
“我现在只是让宇昂在这里住几天,你就要死要活的,你的格局就这么小吗?”
我看着她这张倒打一耙的嘴脸,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随你怎么说。”
我绕开她,朝楼梯走去。
“许川!”
姜念在背后拔高了声音。
“你今晚要是敢踏出这个家门,以后就别想我再原谅你!”
我没有回头,冷漠地丢下一句话。
“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