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不想令狐冲?”
“当然想!”
“你有辟邪剑法,单论剑术未必怕他的独孤九剑,”吴安端起酒碗,“但想他太难了。你内力太薄,本撑不起辟邪剑法的真正威力。”
“给《紫霞神功》算我多事,就当是顺手吧。”
“我……”
行,这话堵得林平之没法接。”既然帮都帮了,也不差再多送你点。”
吴安又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
林平之愣愣地接过去,半天没回过味儿来。”《倒踩三叠云》?这是啥?”
“田伯光有个外号叫‘万里独行’,这就是他的看家轻功。”
“田伯光的轻功!?”
这一下,林平之彻底绷不住了。
他死死攥着那本薄薄的册子,眼睛都舍不得挪开。
江湖上多少人为了本秘籍打得头破血流,命都不要。
田伯光能逍遥这么多年,多少人想弄死他都没成,靠的就是这一身逃命的本事。”吴大哥……这、这……”
这是他被灭门以来,头一个对他伸手的人。
林平之心里头翻江倒海。
光是感动两个字都不够形容。
从刚才的“你”,直接变成了“吴大哥”。
想着想着,眼眶就红了。
黑暗里待久了的人,哪怕只有一丝光,都忍不住想哭。
更何况吴安给的不是光。
是一整颗太阳。
林平之咬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林平之的亲哥!不管你认不认,我都认你!”
两本顶尖秘籍换一个大哥,不亏。”咚!咚!咚!”
也不等吴安拦着,林平之直接磕了三个响头。
这小子骨子里其实挺简单。
就算现在人变了,性格还是老样子。”二弟。”
“大哥!”
“二弟,认了大哥不能白认。我这还有个事儿要告诉你。”
“大哥你尽管说!”
“你们华山后山那个思过崖,去过不?”
“没啊大哥,那边有啥门道?”
吴安愣了愣。
他记得左冷禅搞武林大会的时候,思过崖的秘密全给翻出来了。
岳灵珊还靠那上面的武功在大会上大出风头,最后帮岳不群坐稳了盟主宝座。”大哥,岳不群那老东西最近忙着练辟邪剑法,还得应付各路人马,哪有空去思过崖啊。”
原来是这样。”二弟,你回去就跟岳不群说,思过崖山洞的墙上,刻着五岳剑派其他几家的武功。”
林平之一愣。”这事儿令狐冲也知道。但他一个字没跟岳不群提。”
“……”
令狐冲这事办得是真不厚道。明明后山有能壮大门派的东西,偏偏藏着掖着不吭声,完全不顾华山派养他教他这么多年,搞得门派现在风雨飘摇。
就像你辛辛苦苦养了十几二十年的孩子,长大了却跟你隔了条心,有好东西宁可烂掉也不给你。
吴安把思过崖那些壁画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全说了。
华山思过崖那面石壁上,刻着五岳剑派当年围 ** 长老的事。
这事知道的人不少,可真正值钱的,是那帮长老临死前,把五岳剑派的剑招和破法全刻在了墙上。
林平之听得两眼放光。”大哥,这秘密对华山派这么要紧,您怎么还让我告诉岳不群?”
“二弟,你这格局小了。”吴安摆摆手,“那些剑招破法,全是针对五岳剑派的,跟你那辟邪剑谱八竿子打不着。”
“再说了,拿这东西给令狐冲添堵,让他们师徒俩生出嫌隙,这不是一箭双雕?”
林平之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大哥这招……真够高明的。”
等衙门的人快到了,林平之才动身离开。
走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对这位新认大哥的感激。
吴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低声自语:“江湖上打打,比武算什么本事?要打就一群人上,那才叫热闹。”
按原来的路子,嵩山那场武林大会,最后不过是岳不群跟左冷禅单挑。
多没劲。
单挑有群架好看?
……
华山派的人早到了嵩山那边的行馆。
屁股还没坐热,林平之就气喘吁吁地赶回来了。”平之,你回来了?”岳灵珊看见丈夫,脸上立马有了笑。”珊儿,你快去跟你爹说一声,我有要紧事,得当面跟他说。”
“啊?什么事这么急?武林大会马上要开场了,可别出什么乱子。”
“错不了,这是我大哥亲口告诉我的。”
“大哥?”
“嗯,我大哥,吴安。”
这一路上,林平之已经翻过那两本秘籍了。
全是真的。
从那一刻起,林平之心里就认定了这个大哥。
在他眼里,福威镖局被灭门之后,吴安是头一个对他好、还不图回报的人。
林平之本就不是什么复杂的人。
要不是当初路见不平,也不会惹来全家灭门的祸。
单纯的人一旦走了极端,反而更倔、更冲。
所以黑化之后的林平之,又刚又硬,浑身带刺。”你说那个笑嘻嘻的吴安?”岳灵珊脸色一白,脑子里立刻浮起那张吊儿郎当的脸。”别这么说我大哥。他是我认的大哥,这辈子都是。”
“平之,那人不是好东西,你别跟他来往行不行?”
林平之脸色一沉,眼神死死盯着岳灵珊:“他!是!我!大!哥!你是我老婆,也就是你大哥,再乱说别怪我不客气。”
“我……”
岳灵珊嫁人之后,早没了当初那股子活泼劲儿,一心只围着丈夫转。
见他这么护着吴安,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快去告诉你爹,说有要紧事。”
“平之……”
“快去!”
“好、好,我这就去,你别生气。”
看着岳灵珊走远了,林平之的脸色才缓下来。
他不知道大哥到底要什么。
但只要大哥开口,他就一定撑到底。
再说了,这事对他也没坏处。”你说,《紫霞神功》是劳德诺偷的?那家伙是左冷禅的徒弟?”
岳不群眉头一皱,眼睛眯了起来。
劳得诺在华山派待了十来年,地位只比令狐冲矮一截。
岳不群甚至还让他盯着令狐冲的一举一动。
可现在有人告诉岳不群,劳得诺是左冷禅安的暗桩,是早年间就埋进华山的钉子。
《紫霞神功》也是他偷的。
岳不群脸涨得通红。
一股被耍了的火气直往脑门冲。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左冷禅捏在手心里玩。”咔嚓——”
太师椅的扶手直接被他捏裂了。
木屑扎进掌心,他都没觉着疼。
好你个劳得诺!
好你个左冷禅!
“还有一件事。后山思过崖的洞壁上,刻着五岳剑派的 ** 剑法……”
林平之把吴安告诉他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岳不群听完,心里翻江倒海。
思过崖。
他从来不去。
君子哪会犯错?
所以他一次都没踏足过。
现在才知道,那地方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要是早发现,华山派的实力早就不一样了。
好你个令狐冲!
我华山养你十几年,你师娘拿你当亲儿子疼,你就这么报答?
我这是养了只白眼狼。”让令狐冲滚来见我!”
岳不群连名带姓地朝门外吼。
没一会儿,令狐冲就到了。
他在华山派的处境已经很尴尬了。
要不是吴安横一手,他这会儿已经是恒山派的代掌门了。
可现在,他还是华山派的大师兄。”师父,您找我?”
“令狐冲,思过崖山洞里的剑法,你知不知道?”
令狐冲脸色一变:“师父,您怎么知道的?”
岳不群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了。
是真的。
一股火又窜上来。”哼!令狐冲,我华山对你不差。你十一岁就被我和你师娘带上山,吃好的喝好的,还教你武功。你就是这么回报的?”
“扑通”一声。
令狐冲直接跪下:“师父,徒儿不是故意的。上次和师娘切磋的时候,您就说徒儿……”
“闭嘴!”
林平之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这师徒俩的感情,今天算彻底断了。
跟大哥说的一个样。
——
嵩山。
泰山派住的客栈。
泰山派是这次武林大会的主角之一,提前就到了。
天门道长其实不想来。
他本来就反对五岳合一的说法。
但几个师弟都说该来,就算拒绝也得当面说清楚。
天门道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来了。
他刚从外面拜访老友回来。
一关上门,突然浑身汗毛竖起。
危险的感觉瞬间炸开。”锵——”
剑出鞘了。”天门道长,别紧张。”
黑暗里坐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只隐约看见嘴里叼着草。”你是谁?”
“吴安。”
“所到之处,人畜无安。”
天门道长感觉自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人畜无安”这四个字,天门道长耳朵里早就听出茧子了。
华山派那档子破事,五岳剑派里哪个没听说过?要是换了他泰山派摊上这茬,怕不是早就让人连锅端了。
吴安嘴角抽了抽。
宁中则那个老嫂子给他扣的这顶帽子,估计这辈子都摘不掉了。讲道理,江湖上给他起外号他不介意。可这名字听着怎么那么别扭,活脱脱像在骂牲口。”天门道长,我劝你一句,剑先收起来。”吴安双手抱,语气懒洋洋的,“一来你真打不过我,二来咱俩无冤无仇,何必呢?”
天门道长眉头拧紧:“你到底打什么主意?”
吴安咧嘴一笑:“道长,我是来救你命的。你活不了多久了。”
“吴安,你少在这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