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饭局回来之后，宋姒和傅夜沉之间的关系，彻底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具体表现在哪里？首先是早餐。
以前傅夜沉吃早餐的速度很快，基本上就坐十分钟，一杯咖啡、一份三明治，吃完就走，全程几乎不说话，连眼神交流都很少。但最近，他开始慢下来了。一份三明治他能吃十五分钟，咖啡续了两杯，手机翻来翻去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反正不是在认真看手机，因为他连屏幕都没点亮过几次。
宋姒坐在他对面，总觉得他看似在看手机，但余光一直在往她这边飘。她假装不知道，慢悠悠地喝着粥，偶尔翻一翻手机，实际上也在透过手机屏幕的反光偷偷观察他。余光里，对面的人又拿起了报纸。这次报纸没有拿反——但他翻页的频率明显不太正常，一页报纸他能看五分钟，眼睛却本没在版面上聚焦，目光是涣散的，像是透过报纸在看别的东西。
宋姒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傅总，你要是想看我就直说，我坐在这里又不会跑。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宿主身上，这是情感依赖形成的初期信号。】
“我发现了。他现在看我的次数比看他手机的次数还多。”
【建议宿主适当给予回应，巩固目标的行为习惯。】
“怎么回应？冲他笑一个？”
【可以。】
宋姒放下粥碗，抬起头，冲着傅夜沉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傅先生，今天的报纸好看吗？”
傅夜沉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缓缓放下报纸，目光落在宋姒脸上，沉默了两秒：”还行。”
宋姒用勺子轻轻搅了搅碗里的粥，又问：”那金融版有什么新闻吗？”
“……跟你有关系？”
“没有啊，就随便问问。”宋姒笑得眉眼弯弯，眼睛亮晶晶的，”毕竟每天对着吃早饭的人，总要有点共同话题嘛。”
傅夜沉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今天大盘涨了0.3%。”
宋姒：”……哦。”
很好，共同话题建立失败。她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喝粥，在心里吐槽：大佬就是大佬，连搭个话都要谈——但想想也对，他的世界里除了工作大概也没别的了。这个人的生活到底有多无趣啊，连个能聊天的朋友都没有吗？
但她没注意到的是，傅夜沉在她低头之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细微，转瞬即逝，像是冬的冰面上裂开了一条细缝，又迅速合上了。
然后是晚上。
以前傅夜沉回来之后基本都在书房，宋姒也识趣地不去打扰——毕竟她只是个”客人”，不好在别人家里乱晃。但最近，他开始在客厅待着了，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或者看书，也不说话，但就是不走，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安静地占据着客厅的一角。
宋姒刚开始还没意识到什么，直到有一天她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傅夜沉忽然问了一句：”不吃水果？”
宋姒一愣：”啊？”
“厨房切了芒果。”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目光一直落在手机上，语气漫不经心，好像只是随口一提，”不吃就浪费了。”
宋姒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留她？她心头微动，走到厨房一看，果然有一盘切好的芒果，摆得整整齐齐，每一块的大小都差不多，显然是精心准备的，不是随便切切的那种。
这人……是特地让人切的吧？还是他自己切的？
宋姒端着芒果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用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甜，很甜，甜得她眯起了眼睛。但她觉得心里比芒果还甜。
“傅先生，你要不要来一块？”
“不吃。”
“很甜的。”
“……不吃。”
“尝一口嘛，就一口。”
傅夜沉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眼神亮晶晶地举着一块芒果伸到他面前，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从芒果移到她的脸上，又移回芒果，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策。然后他微微倾身，就着她的手，把那块芒果咬进了嘴里。
宋姒愣住了。她本来是想让他自己拿叉子吃的……结果他直接低头吃了？她的手指还保持着举叉子的姿势，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靠近时的气息——温热的，带着一点他的呼吸，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冷香。
宋姒的脸腾地红了。她赶紧收回手，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芒果，但心跳已经快得像打鼓，耳朵尖都在发烫。傅夜沉倒是一脸平静地继续看手机，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的嘴角，似乎又动了一下。
【叮——系统提示：好感度+3，累计好感度48。】
宋姒在心里尖叫了一声，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端庄的微笑。好家伙，他用她的叉子吃芒果，还加好感度？这波血赚，再来一次她愿意天天切芒果。
再后来是有一天晚上，宋姒在客厅看电影。一部老片子，《怦然心动》。她靠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整个人缩成一团，看得正投入——看到女主偷偷种下梧桐树的那一段，她忍不住小声感慨了一句：”真好啊，小时候的感情最纯粹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喜欢这种电影？”
宋姒吓了一跳，转过头去，发现傅夜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书房出来了，就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水，显然是特意走出来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宋姒才不信他是刚刚来的。他穿的明显已经不是书房里的那件衬衫，而是换了一身居家服，头发也有点微湿，像是刚洗过澡，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这个人分明是洗完澡出来在客厅晃悠，然后被她抓住了。
“对啊，我喜欢，”宋姒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壮着胆子说，”要不要一起看？”
傅夜沉看了她一眼，居然真的走过来坐下了。不过他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跟她隔了一个茶几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可以看见电视屏幕。
宋姒也不在意，继续看电影。过了十几分钟，电影演到男主跟外公在院子里聊天的片段。外公说：”Some people are worth getting to know.” 宋姒看得鼻子一酸，小声吸了一下鼻子。
旁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一盒纸巾从茶几对面推了过来。
宋姒看着那盒纸巾，愣了愣，抬头看向傅夜沉。他依然在看电影，表情很平静，好像递纸巾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但他递纸巾的动作是那么自然，自然到好像他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了。
宋姒抽了一张纸，擦了擦眼角，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嗯。”
“傅先生，你平时看电影会哭吗？”
“不会。”
“那你的人生少了很多乐趣。”
“……”
“你的人生缺了一点感性。”
“……看电影需要感性？”
“当然需要啊，不然怎么体会别人的故事？”宋姒歪着头看他，眼神认真，”你看电影的时候不会代入吗？不会共情吗？不会看到某个情节突然想起自己的经历吗？”
傅夜沉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依然落在前方的屏幕上，但眼神好像飘到了更远的地方。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句：”那你现在是在体会谁的故事？”
宋姒被他问得一愣。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在体会谁的故事？原书女配宋姒的？还是她自己的？她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人生算不算一个”故事”。
电影结束的时候，屏幕上滚过演职员表，白色的字幕在黑色的背景上缓缓滚动。宋姒靠在沙发上，眼睛有些发酸，不知道是因为电影太感人，还是因为傅夜沉刚才那个问题戳中了什么藏在心底的东西。
“傅先生，”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抱枕的边角，”你有想过去了解一个人吗？”
傅夜沉没有立刻回答。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远处街上传来的隐约车声。过了很久，久到宋姒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她才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有。”
一个字。简短，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宋姒的心里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觉得，这一个字，比她今天攒的所有好感度都重。
【叮——系统提示：好感度+2，累计好感度50。】
【系统提示：第一阶段好感度任务完成。】
【系统提示：解锁第二阶段任务——请等待系统升级通知。】
宋姒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脑子里叮叮当当响了好几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宝箱。五十了？第一阶段完成了？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傅夜沉。
他依然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目光落在前方已经变暗的屏幕上，侧脸的线条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分明。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刚才说”有”——他想去了解一个人。
是谁？
宋姒的心里涌上一个猜测，但她不敢确认。她只是在心里默默问系统：”系统，他现在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系统：好感度50。第一阶段目标达成。】
“那……他刚才说的那个人，是我吗？”
【系统：该数据不在任务统计范围内。】
“你就不能多说一句？”
【系统：不能。】
“小气。”
宋姒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她，反正好感度50了，第一阶段完成了。她离跑路又近了一步。
……嗯。她离跑路又近了一步。
但为什么一想到跑路，心里反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拽着她的心往下沉。
她闭上眼，不让自己继续想——可有些念头，一旦生了，就再也拔不掉了。
同一片夜色下，隔壁房间里的那个人也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在想同一个问题。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她的照片，酒会那晚的，红裙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