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蛇要塞的物价让谢渊在抵达后的第二天清晨就清醒地认识到了一件事——他需要钱。
旅馆最便宜的单人间，一晚十五枚银币。路边小摊一碗兽肉面，三枚银币。他在碎星城贫民窟的木板床上睡了三个月，总共花掉的住宿费是零。而现在，光是五天后入学考试之前的住宿和伙食，就要吞掉他将近两枚炼金币。
这还只是开始。
裂风学院的学费，他在学院导览手册上看到了一个让他眼皮微跳的数字——每学年八百炼金币，不含材料费、住宿费和实战课的装备损耗费。八百炼金币是什么概念？碎星城一支三人猎兽队拼死拼活一个月，运气好能挣三四百，运气不好连一百都不到。
谢渊坐在旅馆房间的床上，将身上所有财物摊开，做了一次彻底的清点。
现金：炼金币两百出头，银币若。这是他在碎星城修复装备、猎异兽、以及用补元丹换来的全部积蓄。听起来不少，但连一学年的学费都不够。
装备：碎星剑一柄、钢牙鼠飞针二十枚、叠瓦护甲一套、聚灵阵盘一副、补元丹六枚、淬体散三份、回气散若、各类炼器炼丹工具一套。
材料：石甲蜥完整背甲一片、双尾蝎尾钩和毒囊各四份、铁甲蛮猪兽骨和兽核若、毒雾鳄鳄皮两张、钢牙鼠利齿两袋、风翼蝠翼膜三张、赤羽鹫尾羽十枚，以及莫云深批给他的那一小块四阶雷隼尾羽边角料。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在碎星城还算富裕，但在盘蛇要塞，这点钱大概够活两个月。
他需要稳定的收入来源。
谢渊将财物重新收好，背上碎星剑走出旅馆。他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在盘蛇要塞的各个街区走访调查，从商业区到猎兽公会，从炼金公会到城门口的公告栏，像个精密的扫描仪一样将这座城市的商业生态逐层摸清。
盘蛇要塞是二级要塞，常驻人口超过十五万，是碎星城的将近三倍。这里的猎兽者数量多、等级高，装备需求也远比碎星城旺盛。商业区的主街上开着十几家炼金装备店，从连锁大商号到个人作坊应有尽有。谢渊一家一家地进去看，每进一家店就站在柜台前仔细端详货架上的商品，偶尔拿起一件在手中翻看几息然后放回原处。他看了足足两个时辰，把十几家店全部逛完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里的炼金装备，工艺水平比碎星城高一截，但价格也高得离谱。
一件标准的二级附魔护腕，标价八百里炼金币。一柄三级符文短剑，两千起。至于四级以上的装备，本不在货架上摆着，需要定制，价格面议——通常意味着五位数起步。
但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装备修复服务。盘蛇要塞的猎兽者数量多，装备损耗也大，每一家炼金装备店都有修复业务，但修复价格高得吓人。一件二级护腕的标准修复费是一百至三百炼金币，具体看损坏程度。
谢渊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他在碎星城的时候，半个下午可以修复五件装备，材料成本几乎为零。如果按盘蛇要塞的修复价格，半个下午的净收入就能达到五百到一千五百炼金币。当然，盘蛇要塞的装备等级更高，修复难度也更大，但他有雷种和修仙界的炼器术，修复效率至少是这个世界的炼金师的三倍以上。
还有一个更关键的优势——这个世界的炼金师修复装备靠的是斗气和符文技术，而他用的是雷种和神识感知。两者修复同一种符文装备时，斗气和符文技术必须从外围符文节点逐层向内探查故障回路，速度慢且依赖符文阵列的完整度；而他的神识感知可以直接穿透装备的材料层和符文层，定位故障点。效率优势远比他在碎星城时预计的更大。
谢渊在商业区最繁华的路段看中了一间待租的铺面。铺面不大，只有三丈见方，但位置极好，正对着猎兽公会的大门，每天进进出出的猎兽者都会从门口路过。铺面后面还连着一个小小的后院，可以改造成炼器工作室。门口的招租牌上写着月租金一百五十炼金币，押一付三。
他站在铺面前算了一笔账。押一付三就是六百炼金币，他身上的现金连一半都不够。但这是个绝佳的位置——铺面正对着猎兽公会大门，每天进出的猎兽者数百人，这群人就是最精准的客户群。早上出门看到铺子，晚上回公会交任务时顺路就能把需修的装备带过来。
谢渊转身离开铺面，没有急着做决定。他继续走访了炼金公会和猎兽公会，收集了两边的交易规则和抽成比例。炼金公会对于非公会体系内的商业店铺并不涉，只要店铺出售的炼金制品符合公会质量标准，就不会被查处。猎兽公会则对所有注册猎兽者开放自由交易权，独立猎兽者开设的装备店甚至享有公会中介费减免的政策优惠。
这意味着他只要以独立猎兽者的身份开店，就可以完全绕开炼金公会的抽成体系，利润全归自己。而质量控制方面——有莫云深的推荐函和他在碎星城公会的特聘炼金师身份作为背书，拿到盘蛇要塞炼金公会的质量认证应该不成问题。
接下来是劳动力问题。开店需要人手，他一个人再强也不可能同时炼器、看店、进货、做账。而且他的主业是修炼和即将到来的学业，店铺常运营必须有信得过的人来管。
信得过的人。
谢渊在猎兽公会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从怀中取出通讯石。这枚通讯石是莫云深给他办特聘手续时一并塞给他的，上面预留了铁岩猎兽队三人的通讯印记。他在通讯石上找到秦岳的印记，留了一条消息。
“盘蛇要塞有开店的打算，需要信得过的人手。如果愿意来，尽快回复。”
消息发出去之后不到半个时辰，通讯石就震动了。秦岳的回复很短：“我们三个明天就动身。”
谢渊看着这条回复，嘴角挑了极淡的一瞬。然后他收起通讯石，开始规划开店前的所有准备工作。
第一步，资金。
他将身上所有不需要的材料列了一份清单——双尾蝎毒囊四份、双尾蝎尾钩四份、铁甲蛮猪兽骨三、铁甲蛮猪兽核两枚、补元丹四枚。这些东西在盘蛇要塞的收购价远高于碎星城，光是四份双尾蝎毒囊就能卖到两千炼金币左右。材料在手，钱的事不算太大问题。
第二步，店铺定位。
盘蛇要塞已有的十几家装备店全都在做成品装备销售和常规修复，没有一家专门做“装备性能优化”的。这个世界的炼金师修装备，标准流程是检测故障、更换损坏部件、重新激活符文就完事了。没有人会在修复的同时顺手优化装备的能量回路、提升符文转化效率。但谢渊可以，他的神识感知能够直接从能量回路的底层逻辑上分析每一件装备的薄弱环节，修复的时候顺便优化一下对他来说就跟呼吸一样自然。
这就是他的核心竞争力——不是修好就行，而是修完之后比原来更好。
第三步，资质和材料供应渠道。
开装备店需要炼金公会的质量认证，否则会被认定为非法经营。他有莫云深的推荐函和铸星炼金公会的特聘炼金师资格，在盘蛇要塞炼金公会换取同等认证应该不存在太大问题。这件事在秦岳他们抵达之前就要提前跑通，以免人到齐后因资质卡壳而白白浪费房租。
材料供应方面，公会内部材料库高额抽成的惯例他在碎星城就已经摸得一清二楚——公会的标准材料采购价格比猎人私下出售的材料要贵三到五成，这笔差价对刚起步的店铺而言本承担不起。而独立猎兽者之间私下交易材料不受公会定价管制，秦岳他们在城外猎兽时可以顺便按市场价从其他猎兽队手里收购材料回来做加工，成本更低，材料品质也更可控。
两天时间，材料尽快脱手，资质手续逐项跑通，店铺结构与秦岳三人商议落定。
接下来的两天，谢渊将四枚双尾蝎毒囊和两枚铁甲蛮猪兽核卖给了盘蛇要塞的材料商行，入账两千一百炼金币。补元丹他没有卖——这东西是救命用的，留着自己吃。
他在盘蛇要塞炼金公会递交了铸星公会特聘炼金师的资质认证申请。盘蛇要塞的公会大楼比碎星城的气派得多，五层高的石材建筑外墙上镶嵌着暗金色的符文阵列，大厅里人来人往，比碎星城公会的冷清景象热闹了不止十倍。负责接待的办事员看了他的推荐函和资质证明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居然拿着三级公会的特聘资格。他让谢渊在等候区坐了一炷香的功夫，进去请示了两次，最后带着一份临时认证文件回来，告诉他在莫云深的正式背书文件寄到之前，这份临时认证可以让他合法经营，但每个月需要将三件修复样品的详细参数上报给公会备查。
谢渊接过临时认证文件，道了声谢。额外上报样品参数只是多花点时间记录的事，对开店的整体计划几乎没有任何负面影响。
在申请认证的同时，他用纸笔详细规划了店铺的布局——
前面是三丈见方的店面，临街开门，左墙做材料展示柜，右墙做成品装备展示架，正对门的位置摆一张柜台负责收发和登记。后面带的那一方小院子加盖一个简易工棚做炼器工作室，工作台、加热炉、淬火槽、材料架按工序流程依次排开。后院角落单独留一块空地用作练功场，出城狩猎之外的常训练就在院子里完成。
他把秦岳的职责也提前划好了：大个子负责店面收发和客户对接，他的脸一看就是个老实人，最适合打点四方。孟小九负责城外材料采购和市井信息收集。宁霜负责精修品控——她的眼力极好，做质量检验再合适不过。
谢渊将规划图折好收入怀中，重新拿起通讯石。
“到了。”秦岳的消息在通讯石上弹出来。
谢渊走出旅馆，朝城门方向走去。盘蛇要塞的北门比碎星城的东门宽了将近一倍，城门洞里人来人往、驮兽嘶鸣，要塞的繁华和拥挤在这个时辰体现得淋漓尽致。
秦岳扛着他那面铁木大盾站在城门内侧的长廊下，宁霜背着长弓站在他旁边，孟小九蹲在地上用枯枝逗弄一只不知从哪窜来的三花猫。三人身上都风尘仆仆，皮甲上沾着一层灰雾平原特有的灰白色粉尘，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秦岳看到谢渊从人群中走来，咧嘴一笑，那笑容和之前在碎星城时一模一样：“七百里，四天不到。没辜负你这趟信吧。”
谢渊的目光在三人脸上依次停留了一瞬。秦岳眼白有些血丝，宁霜唇色比平时淡了几分，孟小九本就纤瘦的脸又削下去一圈。三人都有些疲惫，但精神状态很足。
“先吃饭。”谢渊说。
四人在城门附近找了一家小饭馆，要了四碗兽肉面和几碟小菜。谢渊一边吃一边将这两天的调研情况简要讲了一遍——装备修复市场的价格水平、店铺选址的位置和租金、炼金公会的资质认证进展。秦岳啃完面碗边最后一块兽肉，随手在衣襟上擦擦手：“我们三个在路上的时候也商量过了。铁岩猎兽队本来就不图大富大贵，跟着谁都一样。你谢渊要做的事，我们三个信。”
“盘蛇要塞的猎兽公会等级比碎星城高，”宁霜用筷子夹起一撮咸菜，“注册猎兽队需要重新登记，但只要有独立猎兽者引荐就可以免除审查期。霜字推荐人那栏你签一下就行。”
谢渊点头应下，又问了一句：“武器还是用原来的弓？”
“对。”
“店铺开起来之后，我先给你修弓。弓弦张力可以再提一档，震荡偏差也可以顺便校准。”
宁霜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了谢渊一眼，然后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孟小九从面碗里抬起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我就一个问题——咱们店叫什么名字？”
谢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就叫星渊炼器铺。”
名字是“碎星”的星、“谢渊”的渊，不张扬，但意思到了。
饭后谢渊带着三人去看了那间待租的铺面。铺面还空着，钥匙在隔壁杂货铺老板那里代管。秦岳推开门走进去，在三丈见方的空间里大步踱了一圈，又推开后门看了一眼后院，然后扭头看着谢渊，眼睛里全是兴奋：“卧房可以自己在院子里加盖，他和小九明天就去买木料。后院空地够大，练功也够用。”孟小九直接跑出去蹲在门口对着猎兽公会大门看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两只手伸开比划道：“正好在公会正对面，那些背着破损装备的猎兽者想不看见我们的招牌都难。”
宁霜绕着后院走了一圈，回来时只说了两件事：厨房要另开独立通风口，后院角落需要加盖一个燥的储物间以防材料受。谢渊看了看她的后腰——长途跋涉之后她的弓弦在皮套中轻微变形，握把处缠着的旧皮绳也松了几圈。
“材料卖出去之后先把押金和头三个月的房租交了，剩下的用来买铺面改装用的木料和石材。”谢渊转向秦岳，“联系几个可靠的散工，明天直接开工。”
谢渊当场拍板，然后直接去隔壁杂货铺找老板签了租赁契约。押一付三共六百炼金币，从卖双尾蝎毒囊的收入里出。签完约，他将钥匙交到秦岳手里。
当天晚上，四人在旅馆里凑在一张方桌前，就着一盏炼金灯具的暖光，开会讨论店铺的具体分工和后续规划。
“店铺的主要业务是修复和性能优化。”谢渊将列好的业务清摊在桌面上，清单上的每一种药材和装备名称后面都标着与其性能息息相关的异兽材料来源，“碎星城的猎兽者习惯用成品装备，但盘蛇要塞的猎兽者更喜欢定制化改装。我们不做大而全的装备销售，专做修复加优化。”
秦岳翻了翻后面附着的材料清单：“你这些材料渠道都找好了？”
“店内常修复用精铁锭和低阶合剂从城中商行拿货。猎兽队出城时负责向其他队伍收购他们手里的闲置材料，收购价比公会的内部采购价低三成起步。”谢渊画了几个圈，“高阶材料目前走公会的配额。”
秦岳听到“走出城收购”时，宁霜的目光也随之抬了起来。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往前倾了倾身子：“城门口任务栏好像挂着好几个狩猎委托。”
谢渊也正有此意。他翻出先前在猎兽公会抄来的委托目录，摊开与出城路线放在一起对比：“头一批进山的路线和三阶蛮兽分布区有重叠，你们三位和我一同进山，路上顺便把材料收了。”
“那你学业怎么办？”秦岳皱眉。
“入学之后自然是以学业为主，店铺常运营交给你负责。”谢渊将计划推到桌子中央，“每季度我会集中闭关炼器一次，高阶订单届时统一处理。常低阶装备的修复回收足够覆盖店铺运营的开销，高阶定制再单独议价。”
秦岳重重地点了点头。宁霜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孟小九更是直接站起来挥拳：“了！明天就先挂牌，第一批客户从猎兽公会对面截过来！”
铁岩猎兽队这就算正式落地盘蛇要塞了。
第二天一早，四人分头行动。
谢渊带着秦岳去了炼金公会，将铁岩猎兽队的重新登记手续办妥。审查官核对了谢渊的独立猎兽者资格和莫云深的推荐函之后，连例行面试都省略了，直接盖章通过了注册。铁岩猎兽队正式升格为盘蛇要塞的注册猎兽队，推荐人一栏里签着谢渊的名字。
宁霜和孟小九则负责铺面改装。木料和石材从城北的材料市场拉回来，请的两个散工手脚利索，一天就把后院加盖的工作间框架搭了出来。孟小九发挥了他的口才优势，在猎兽公会门口跟出出入入的猎兽者聊了一圈，摸清了城中猎兽者大致的装备需求和当前的修复市场行情。回来之后他掰着指头算了算，兴奋地拍着桌子说光是对面公会一天的修复订单就够别的店排三天队，他们只要效率比别人高，本不愁没生意。
当天晚上，铺面的木工活儿基本完工。临街的店门还没挂招牌，但秦岳已经从木料边角余料中挑了一块平整的长木板，用猎刀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刻了“星渊”两个字，架在门框上方。谢渊看了一眼，破天荒地没上去替他描正，只是默默把自己准备刻在门口的工艺标识放到了木招牌下方。
开业前的最后一项准备工作是新装备的适应性炼制。谢渊在改装好的后院工作室中升起炉火，开始为三人量身打造装备。
秦岳的新盾牌以铁甲蛮猪的兽骨做骨架、石甲蜥背甲碎片做盾面覆层。这个世界的主流盾牌是纯木制或全金属制，前者轻但不耐元素攻击，后者结实但重得离谱。谢渊的混合结构盾牌重量比精铁盾轻了将近四成，但在土层叠压结构下防御力反而更强——测试时秦岳用新盾正面硬接了谢渊一道一变掌心雷，盾面完好无损，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焦痕。那道雷击的冲击力并没有全部轰在盾面上，而是被盾面下的叠层内衬消耗了相当一部分，石甲蜥土元素甲片自带的微量护盾在此刻发挥了远超预期的缓冲作用。
宁霜的弓弦用风翼蝠翼膜绞合铁木纤维重新绞制，弓身上嵌了一块从雷隼尾羽边角料中切割下来的雷元素共鸣片。雷隼尾羽的边角料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几片碎屑，用在弓身上只能起到微量辅助加速的作用——箭矢离弦后的初速提升了不到一成，但这已经让宁霜试射时沉默了好一阵子。她还给谢渊提了一条建议：箭矢的箭杆可以用钢牙鼠的腿骨来替换现在的木杆，钢牙鼠骨骼的密度比木杆高很多，穿透力会更强。
孟小九的新长矛在矛尖用钢牙鼠利齿做了镀层。他给谢渊提供了一份碎星城附近完整的小型异兽分布资料，作为交换。
开业第一天，星渊炼器铺只接了五单修复生意。但猎兽公会对面那个小小的铺面开始有人往里面张望了。一张张脏兮兮的猎兽者面孔挤在门口，好奇地打量着这间挂着一个歪歪扭扭木招牌的新铺子。
谢渊站在铺面后方的炼器工作室里，右手掌心摊开，雷种的光芒在指尖跳跃。左边是成品架，右边是材料柜，面前是一张厚重的石制工作台。宁霜从前面递进来今天收的一柄三级符文短剑，剑身上的土元素符文烧毁了三分之一，剑刃有两条延伸到剑脊的裂纹。谢渊用神识感知了一遍剑身内部的结构，然后拿起雷电刻针开始修复。
针尖在符文纹路上游走，电弧将断裂的纹路重新熔接，同时顺手多刻了两道微型加固阵列。一个时辰后，这柄短剑不仅恢复了所有受损的符文，元素转化效率还比出厂状态多了半成。
半成看起来不多，但盘蛇要塞的猎兽者对装备性能的敏感度远超碎星城——多半成转化效率，就意味着每次斗气灌注能多维持一次关键攻击。
谢渊将修复好的短剑放到成品架上，拿起下一件需要修复的护腕，用雷种微电流切开护腕表面的封护层。工作台上的材料柜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精铁锭、灵犀粉、能量液和各种从铁岩猎兽队收购来的低阶异兽材料。每一件材料的标签上都标注着来源——钢牙鼠利齿来自南侧河滩，风翼蝠翼膜来自裂风峡谷入口，赤羽鹫尾羽来自西侧盘蛇山脉外围——与他在碎星城周边亲手绘制的异兽分布图一一对应。那些曾经在碎星城荒野上与他交过手的异兽，如今成了他手中最趁手的材料来源，被一件件地融炼、重组、刻上烙印。
窗外，盘蛇要塞的暮色正浓。三座白塔的塔尖在符文壁垒的暗金色光芒中静谧地矗立着，离裂风学院的入学考试还剩三天。
谢渊修复完最后一件护腕，吹灭工作台上的炼金灯具，走到后院。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符文壁垒永恒的光芒。他拔出新淬火完成的碎星剑，剑身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蓝交织的微光，剑柄处的阵基玉片在黑暗中像是嵌着一颗沉睡的星。距离凝气第二层突破已经过去了数，丹田气旋在持续淬炼中变得更加凝实，掌心雷第四变的消耗也逐渐适应了新境界的法力储量。
他深吸一口气，踩上碎星剑。剑身微微一沉，随即稳稳地托着他升到了离地三尺的位置。这一次剑身几乎没有颤抖。他在后院的方寸之地上空缓缓盘旋了两圈，剑刃划过的气流被他用神识精准地控制在剑身两侧半尺之内，几乎听不到破空声。
三天后就是入学考试。而在入学之前，星渊炼器铺的信誉将在盘蛇要塞站稳脚跟，他突破凝气第二层后的一系列新能力——掌心雷第四变、御剑飞行、剑印铭刻——也将进入这一阶段的巩固期。去学院是为了拿到更深入的材料学体系，而铁岩猎兽队和这间铺子，是他在这个异世大陆扎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