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
好恶心。
他猛地把腿抽开,指节攥得发白,手臂上的青筋一股一股地跳。
然而。
虞岺只是平淡地抬眸看他。
看他膛剧烈起伏,看他像只被触怒的狮子,眼底全是嗜血与暴力。
虞岺饶有兴致的笑了笑。
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美艳得不可方物。
她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光洁的小脚追了上去。
重新压住,再次碾了下去。
“呼——”
谢声宴的呼吸又乱又重,带着细碎的破音在喘。
他在极力隐忍,忍住不把虞岺当场掐死。
谢声宴把筷子放下,垂下眼,把椅子往后挪。
“大小姐。”他开口,声音却如往常一样平静,让人丝毫看不出,他已经愤怒到极点:“你腿抽筋了吗?”
顾念着有林满满这个小孩在,他没有直接说出虞岺的行为。
饭桌上一瞬间安静了。
虞岺看着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十分可恶。
她歪了下头,语气淡淡的:“你在说什么?”
完全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掌控。
谢声宴眼皮跳动,又道:“你一直在踢我。”
–
真的读不到。
一片空白,连情绪都感知不了。
不愧是男主,居然有这种保护机制存在么?
要知道她的异能从诞生那一刻开始,就没失手过,除了…
小系统在她脑海里疯狂尖叫。
【啊啊啊!主人,男主最讨厌别人随便碰他了,你这下是真的把他得罪惨了,他一定想了你!】
是么?
还有更惨的呢。
虞岺收回腿,语气和表情都没有太大起伏,
“踢你就踢你,我还要挑子?”
谢声宴那双素来会掩盖情绪的眸子翻涌着恨意。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压着的东西沉得像是要溢出来。
林满满听到妖孽说姐姐在踢他。
七岁的小孩注意不到空气中暗流涌动的交织,只觉得姐姐说得对。
“妖孽!我姐姐只是不小心踢到你而已!嘛那么小气?”林满满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还沾着白米饭。
人在气极的时候,是会笑的。
谢声宴阴郁的嗤笑一声,他第一次对一个小孩产生恨意。
虞岺看了眼林满满,手上动作很轻,替他拿掉脸上的米粒。
林满满小脸一红,也不顾不上和妖孽对峙了,脸蛋儿红扑扑地看着姐姐。
虞岺笑了下。
这下是真心的。
–
夜晚,湿阴暗的地下室。
谢声宴无声地站在水柱下,脚背上那种粘腻的触感挥之不去。
重生以来,他发现虞岺愈发嚣张了。
比起上辈子的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的每个动作,每个神情都像针一样,细密而精准地扎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虞岺,是不是也重生了?
从早上见第一面时,他就有所怀疑。
一个人的眼神和气质是改变不了的,像虞岺那种千金大小姐,不会有那种灰败、淡漠、阴鸷的气质。
但她遮掩得很好,只有那么几个瞬间暴露了本性。
她像一只冷血可怖的爬行动物,躲在暗处,朝人吐着信子,伺机而动。
他不信一个人会在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前一个晚上的虞岺还端着晚饭来找他,像神经病一样跟他诉说爱意。
可如今呢,别说爱意了,她眼里只有那种淡漠的疏离感,像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
难道是上辈子的虞岺被他折磨到跳海后,大彻大悟,彻底看开了?
他蹲下身,用力地摩挲自己的脚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