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件女款素色纱衣,款式繁复,用料上乘,千金难求的鲛绡纱想来是宫中的贡品,即便是有钱也买不到。
谢晏却奢侈地将这么大一匹鲛绡纱制成衣裳,上面还点缀着极品的南海珍珠,这样一身,即便是穿着去宫中赴宴,也是极为体面的。
谢晏却轻描淡写地送给了她,让她穿着回来了。
林时叙向来见惯了好东西,这样一件扎眼的衣裳,他不可能看不见,所以,他应该是知晓了吧。
明明知道她去见了谢晏,他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假装不知道。
以他的小心眼,心里还不知道委屈成什么样子呢!
罢了,还是哄一哄他吧!
膳后,虞菀让人去请林时叙,亲自出门迎他,轻轻拉起他的手,把他带到床边,然后找出一个精细的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放在他手心里。
“秋闱将至,考场里冷得很,我给你做了一双护膝,你看看喜不喜欢?”
林时叙先前就发现虞菀总是避着他,神神秘秘地在做什么东西。
他想看,她却总是不让,他为此心里还生了好一会儿的闷气,如今知道真相,心头满是雀跃。
“阿菀,你做的东西我怎么会不喜欢?”
少年藏不住眼底的开心,拿着护膝不撒手,温润的眉眼笑得弯弯的。
“那你现在可开心了?”
“自是开心的!”
话音落下,林时叙呆愣了一下,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唇。
虞菀仍旧拉着他的手,引着他到床边的贵妃榻上坐下,明灭的金光照着少年白皙如玉一般的侧颜,那刀刻斧凿一般的面部曲线几近完美。
虞菀看着他,一字一句,十分认真,“阿叙,我昨去了霖园,见了谢晏。”
只是短短一句话,林时叙彻底愣怔了,自己委屈了半,本已经劝服自己把这件事给咽下去了,他没想到她竟会主动提起,毫不避讳地和盘托出。
“霖园之行,非我本愿,谢府也是我避之不及的龙潭虎,阿叙,我已经做过了选择,不会再回头的。”
虞菀十分郑重地给出了她的承诺。
林时叙呆住了,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的担忧不安,她竟就这样给了他保证和承诺。
他紧握着她的手,眼眶泛起了红,晶莹的泪光在眼底闪烁着,激动地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阿菀……”他深深地拥住了她。
他的心一颤一颤的,半是感动,半是情深。
往后余生,他都不会放手的。
阿菀,再等一等,这次秋闱,我一定会考上,我一定会为我们挣出一个未来。
虞菀轻叹了一声,轻轻地在他背后拍了拍。
这些事,她本不想说的,怕他多想,如今他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不如主动告诉他,也省得他疑神疑鬼。
*
与此同时,远在离阳长公主府的谢晏今起了个大早,起身时,身下已经是狼藉一片。
昨种种飞速在他脑海中划过,少女迷离的眼神、娇娆的身姿、殷红的薄唇……
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实地呈现在他眼前的,远非梦中的虚幻可比。
他原以为自己能够把持住,然而,昨夜一夜的荒唐与绮念终究是将他那一层克己复礼的外衣撕得粉碎。
睡梦之中,还是在那间挂着红纱幔的屋子,还是那个娇俏的少女,他非但没有怜她中了药,反而一次又一次地要了她,有时是在床上,有时是在桌案上,也有时在阁楼矮榻上,就着月光,映着少女洁白无垢的酮体,他简直要溺死在这旖旎的良夜里。
直到少女哭着求饶,他那处的躁动仍旧无法平息。
他甚至觉得,中药的不是她,分明是他自己啊。
他终于明白,他其实远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在那件事上远比他自己想的要荒唐大胆很多。
他甚至不知道,真到了新婚那一夜,他会不会吓到她 。
这一次,他的反应淡了许多,男欢女爱,夫妻敦伦,本就是人之常。
他心中再没有什么负罪感,只是如寻常一般起身晨练,沐浴更衣,甚至连床榻上的那一团脏污,也只是任由婆子们收拾。
婆子们自然也不敢乱说主子的隐秘,只是悄悄着人将这件事告知了长公主。
离阳长公主摇晃着酒杯的手微顿了一下,心底却是漫开了喜色。
儿子总算是开窍了,以前见他清心寡欲、目不斜视的样子,还以为他对女子全然不感兴趣呢,如今看来,他倒是长大了,这意味着离她抱大孙子的子也不远了。
“去,选几个漂亮伶俐的丫头去爷房里伺候。”
以前她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每次送出去的丫鬟不管多漂亮,通通被他赶了出来,如今他既有了心思,夜里不能没人陪着,想来是不会拒绝。
这头的谢晏全然不知自己的母亲已经生了那样的念头。
闲来无事,他正气定神闲地在书房作画。
“主子,陛下以您的婚事为由,迟迟不给您安排封赏和差事,朝中恐生了猜忌之心,主子您要不要……”
谢晏摆了摆手,“不必,且等着看便是。”
谢晏如今手握边军,在朝中又有威望,如今回来,本该统领百官,封侯拜相,小皇帝却迟迟没有下旨,朝中早有风言风语,如今就连茗玉都有些坐不住了,偏偏谢晏依旧是气定神闲,仿佛心中早有成算。
“主子,通盛钱庄的沈掌柜来了。”
不一会儿,有人进来通传。
沈掌柜是京都最大的银庄——通盛银庄的管事,外人都说他低调神秘,极少见人,却在短短的六七年间将通盛银庄做大做强,甚至一跃成了京中最大的银庄。
但极少有人知道,这通盛银庄背后的主子其实是谢晏。
沈掌柜做事老练周到,平里极少会寻谢晏,今却来求见,谢晏也想知道他所来何事,便着人将他请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