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木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灰尘、枯草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些子，她散尽了所有积蓄，典当了母亲留下的银簪，以为用真心能换得一生相守。她曾天真地以为，这个在她最孤独时出现的男人，会成为她余生的依靠。可到头来，京城裴府的朱门一挡，他便忘了山村里的承诺，忘了她的付出，只轻飘飘一句 “纳你为妾已是恩赐”，就碾碎了她所有的憧憬。
青瑶吸了吸鼻子，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弯腰捡起墙角的扫帚：“太久没回来，都脏了，我们收拾一下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握着扫帚柄的手指微微泛白，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赵烬见状，连忙上前从她手里抢过扫帚：“我来，你歇着。” 他记着青瑶定下的规矩，要听她的话、护她周全，此刻只想为她分担些什么。可他从未过这些粗活，自幼养尊处优的身体里，本没有做家务的经验。他握着扫帚的手有些僵硬，力道也拿捏不准，扫了没几下，就被地上的石子绊了一下，身体踉跄着撞向墙角的花盆。
“哐当 ——”
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开，像一道惊雷划破沉寂。那个装着枯萎月季的陶土花盆摔在青石地上，瞬间碎裂成几片，燥的泥土混合着发黑的茎散落一地，细小的瓷片溅到青瑶的脚边，冰凉刺骨。
青瑶猛地抬头，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碎了，也好。那些不该有的念想，那些不值得留恋的过往，就像这花盆一样，早就该彻底破碎，彻底清零。
赵烬看着她落泪，心里更慌了。“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收拾净。”
“不用了。” 青瑶擦眼泪。翻出两个旧麻袋，开始将裴文轩留下的所有东西一一打包。
每拿起一件东西，过往的片段就会在脑海里闪过，可青瑶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她知道，这些东西承载的不是温情，而是她的愚蠢与裴文轩的凉薄，留着只会不断提醒她曾经的背叛。
赵烬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帮她搬东西、没有多问一句话。他能感受到青瑶此刻的决绝，也知道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是不愿触碰的伤痛。他只是尽自己所能，为她分担，用沉默的陪伴给她力量。
当最后一件旧物被放进麻袋时，青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那些压在心头的沉重，似乎也随着这些旧物的打包，被暂时搁置。
“走吧，我们去后山。” 青瑶拎起一个麻袋，语气坚定地说。她知道，是时候和过去做个彻底的了断了。
苏青瑶拎着沉甸甸的麻袋，一步步走上山坡，赵烬跟在她身后，手里也提着一个麻袋，脚步沉稳而坚定。
杂书、衣物、旧帕、藤椅的碎片…… 每一件东西都承载着一段回忆，此刻被一一摆开，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青瑶的动作很慢，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愤怒，有委屈，最终都化为了决绝。
“呼 ——” 青瑶划亮一火折子，微弱的火苗在风里摇曳了几下，所有的东西化为灰烬。
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赵烬站在她身边，始终没有说话。他看着青瑶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忍着泪水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心疼。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净的帕子。
他轻轻递到青瑶面前：“主人，擦擦吧。”
青瑶一字一顿地说：“赵烬，以后，不准再叫我‘主人’了。”
赵烬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疑惑：“那…… 叫什么？” 他一直以为，青瑶是他的主人，他是她买来的奴隶，所以 “主人” 这个称呼是理所当然的。
“叫我娘子。” 青瑶的脸颊微微泛红，却语气坚定，“我花 20 两银子买下你，不是要找一个奴隶，而是要找一个相公，一个能和我一起过子、相互扶持的人。你记住了吗？”
“娘子……” 赵烬试着叫了一声，声音有些生疏，却带着一种天然的温柔，像是在品尝一个无比珍贵的词语。
他往前迈了两步，走到青瑶面前，微微俯身，然后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搂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