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言晚,不是什么都非你不可。」
我最终是没能撑住。
冷热交替的折磨和手腕的剧痛,让我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眼前一黑,彻底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我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白色的天花板晃得人眼睛疼。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顾原野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走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走到病床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章言晚,你多大的人了,烧到三十九度你一声不吭?」
他的口剧烈起伏着,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你有多重要是吗,为了跟我赌气,连命都不要了?」
他没有问我疼不疼,没有问我感觉怎么样。
喉咙得像吞了一大把带血的砂石,我咽了咽口水,「我说了我很难受,可你没听。」
他脸上的表情僵硬一瞬,但很快被恼羞成怒所取代,「谁知道你是不是装的,你身体一向很好,我以为你是装的,为了博关注针对朵朵。」
「如果知道是真的,我怎么可能不管,麻烦死了,你哪次生病不是我照顾?」
刺耳铃声响起,是苏朵朵打来的,他毫不犹豫接了,「好,别怕,我马上来。」
他迫不及待往门口走,「朵朵以为你进医院是她的错,她愧疚之下想开车来医院看你,结果出了车祸,我先去看她,过会儿就回来。」
我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我又一次被丢下了。
乐队需要那会儿,我们在酒局上应酬,苏朵朵来了生理期,他也是这样接起电话就匆匆离开,留下我一个人手足无措地被那些老总灌酒。
而他跑了三条街去买红糖,熟练地用保温杯冲好后喂给苏朵朵。
我在家里吐得昏天黑地,苏朵朵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顾原野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配文,「我永远的骑士。」
我突然觉得好笑,原来我所执着的二十年的感情,早在某个时刻就已经烂掉了。
直到我出院,顾原野都没有再回来。
我和以前一样在训练室排练,顾原野在我身边打转了半天,最后巴巴吐出一句话,「朵朵受惊了,我得陪着她。」
我专心看琴谱,没分给他一个眼神,点头表示认可。
他烦躁抓了抓头发,「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我已经放下面子跟你解释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按下琴键,熟练演奏,「排练吧,等演出完就什么都结束了。」
他冷嗤一声,「行啊,非要等演出完才肯跟我低头,真是惯得你。」
手机屏幕亮起。
是一封来自维也纳的邮件:【章小姐,您的航班将于周六晚八点起飞,乐团的车会在机场接您,期待您的加入。】
周六,星光剧院演出的同一天。
顾原野皱了皱眉,伸手想来抢我手机,「这是什么?」
我躲开他的手,在他看清邮件内容前,按灭了屏幕。
「没什么,垃圾信息而已。」
他的手僵在半空,又握成拳垂在身侧,「行啊,现在有事都会瞒着我了,我们之间什么时候有过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