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祁嘉南带着林玥在国外玩了一周。
私密照引发的风波已经平息。
热搜撤了，链接封了，所有图片消失得净净。
看着网上铺天盖地辱骂乔歆的评论，他本该感到快意。
每次冷落她、无视她、让她难堪，他都有种扭曲的释然——为乔宁，也为他认错人的那几年。
可当那些骂声真的如他所愿地汹涌而来，他却没有半分轻松，只剩无端的烦躁、慌乱。
甚至在旅行途中，他也总是不合时宜地想起乔歆。
林玥拉着他排队等网红餐厅，不停抱怨人挤人、环境差。
他却想起从前乔歆总会提前做好攻略，从不会让他受累半分，更不会在公众场合肆意抱怨。
林玥抱着刚到手的限量款包包笑得灿烂，举到他面前问好不好看。
他说好看，却想起从前乔歆收到他做的手工钥匙扣，都能宝贝似的挂在包上。
最让他心里不是滋味的是第四天晚上。
他凌晨发起高烧，浑身滚烫，嗓子像吞了刀片，骨头缝都在疼。
林玥不仅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还嚷嚷着说要吃草莓蛋糕，让他去买。
他看着林玥充满期待的眼睛，强撑着起身去买。
那家甜品店距离酒店很远，他好不容易买回来，林玥却不满地抱怨他去了太久。
从头到尾，半句都没问过他身体是否难受。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笑。
他想起以前自己发烧的时候，乔歆会整晚守在他床边。
她用温水给他擦身体降温，调好闹钟按时喂药，凌晨跑去药店买退烧贴。
可如今他发着烧，身边人却连一句简单的关心都吝啬给予。
心底密密麻麻的悔意悄然滋生，压得他闷郁难安。
天刚蒙蒙亮，祁嘉南就毫不犹豫订下了最早一班回国的机票。
林玥得知他要提前回国，瞬间闹起了脾气。
撒娇撒泼都用了个遍，质问他是不是还想着乔歆。
换做从前，他早就心软哄着留下了。
可这一次，他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要是想留在这里玩，就自己留下。”
林玥咬着嘴唇，最终还是收拾了行李跟了上来，一路上没给他好脸色，他也不在意。
去机场的路上，祁嘉南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全是乔歆的样子。
是她常年温顺沉默、默默隐忍的侧脸；
是她从前事事迁就、事事以他为先的温柔；
是被他一次次冷待伤害后，眼底慢慢褪去光亮的落寞。
纷乱的思绪里，他暗自打定主意。
这次回去后，只要乔歆不再招惹林玥，他便勉强放下芥蒂，原谅她之前的所作所为。
他甚至可以松口，不再那样冷待她。
到别墅时已是深夜。
房子空荡荡的。
祁嘉南换鞋时低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乔歆常穿的那双米白色平底鞋不在鞋柜上。
甚至鞋柜最下层她放旧鞋的格子也空着。
他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点开与乔歆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五天前，是他发的，勒令她安分守己，不要招惹事端。
她没有回。
迟疑片刻，他发去一句自己回国的消息。
可迟迟没有半点回复。
他素来极少主动联系乔歆，可以前无论多晚，只要收到他的消息，她永远都会第一时间回应。
迟迟空白的对话框，让他笃定，乔歆还在为之前的事赌气别扭。
他烦躁地把手机揣回口袋，抬手按下客厅开关，暖白灯光骤然铺满全屋。
视线落在客厅茶几的刹那，祁嘉南呼吸骤然停滞。
桌面中央，静静摆放着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