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寿身子猛地一震。
她本能地想要挣脱,曹铄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刘协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头的痛楚瞬间蔓延全身。
那是他的结发妻子,那是大汉的皇后,
现在却被一个权臣当众搂在怀里。
刘协的双手死死抓住龙座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微微泛白。
他低着头,本不敢直视曹铄的眼睛,
更不敢有半分反抗的举动。
伏寿因为羞愤交加,苍白的脸庞迅速泛起红晕。
她转过头,目光投向刘协。
她指望自己的丈夫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指望大汉的天子能拿出一丝男人的血性。
刘协察觉到了伏寿的目光。
他吓得赶紧把头埋得更低,身体甚至往龙座深处缩了缩。
伏寿看着刘协这副软弱无能的模样,眼神中的期盼瞬间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
这份失望迅速转为幽怨,最终彻底变成了冰冷。
伏寿在心中冷笑。
这样的傀儡皇帝,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
这大汉的皇后,她不做也罢。
伏寿面露鄙夷。
她咬着牙,不仅没有再挣扎,
反而顺势将身子依偎进曹铄的怀中。
她要用这种方式,狠狠报复刘协的怯懦。
刘协无意间抬起头,眼角余光正好瞥见伏寿主动依偎在曹铄怀里的这一幕。
心痛的感觉瞬间加剧,怒火直冲脑门。
他猛地直起身子,双拳握得咯咯作响。
曹铄察觉到了刘协的动作。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
漫不经心地瞥了刘协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敬畏,
只有纯粹的轻蔑与毫不掩饰的意。
刘协接触到曹铄目光的瞬间,
浑身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刚刚涌起的怒火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惶恐。
他立刻松开紧握的双拳,
再次低下头,身体瑟瑟发抖。
曹铄看着刘协这副懦弱的样子,
仰起头,发出一声狂妄的大笑。
他揽着伏寿的腰肢,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走去。
刘协瘫坐在龙座上。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曹铄揽着伏寿走出大殿,
行至殿门处,他停下脚步。
郭嘉正恭敬地等候在门外。
曹铄看着郭嘉,直接开口吩咐。
“奉孝,你传谕荀彧、程昱等谋臣,
两后到司空府参加军议,我要亲自带兵征讨宛城。
诛张绣,为父亲和长兄报仇。”
曹铄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今天在皇宫里大开戒,确实震慑了天子和百官。
但是仅凭血腥戮,本无法彻底镇服朝野上下,
更无法让各州郡的官吏将领真心效忠。
他必须拿出实打实的军功,必须攻城拓土、展示武略。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坐稳曹家之主和大汉司空的位置。
拿张绣开刀既能名正言顺地报仇,又能解除许都周边的近患。
郭嘉听到曹铄的命令,心中大为震惊。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曹铄。
郭嘉很清楚张绣的实力,
张绣本人骁勇善战,麾下西凉铁骑战力强悍。
更重要的是,张绣身边有毒士贾诩辅佐。
贾诩智谋深不可测,连曹亲自带兵出征,
都惨败在他们手里。
曹铄刚刚继位,许都内部局势尚未完全稳定。
这个时候就敢狂妄地提出征讨宛城,实在太过冒险。
郭嘉张开嘴,刚准备出言劝谏。
曹铄本不给郭嘉说话的机会。
他揽着伏寿,径直迈步离开,
留给郭嘉一个决绝的背影。
郭嘉看着曹铄远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躬身行礼,恭送曹铄离开。
随后,郭嘉立刻转身,行色匆匆地赶往密室。
密室内。
郭嘉神色凝重。
他快步走到曹的榻前,双膝弯曲跪在地上。
“主公。出大事了。”
郭嘉的声音压得很低。
听到郭嘉的话,曹心中猛地一紧。
他以为曹铄年轻气盛,在皇宫里没能震慑住天子,
反被天子和百官拿捏了。
“铄儿镇不住场面?”
曹急切地问道。
郭嘉摇了摇头。
他深吸一口气。
“二公子带兵直接闯入大殿。
当众出示了衣带诏,天子吓得魂飞魄散。
二公子借此震慑天子,迫天子亲自下旨,
将董承等乱贼夷灭三族。
随后,二公子又迫天子下诏,
正式任命他为司空,全面执掌军国大权。”
曹轻轻捋着胡须,眼中涌现出明亮的精光。
“好手段。”
“铄儿带兵入殿,看似鲁莽冲动,
实则权谋手段老练缜密。
他懂得利用衣带诏作为把柄,直接掐住天子的死。
不仅合法地除掉了政敌,还顺理成章地拿到了司空的位置。
这份果决,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
郭嘉跪在地上,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咽了一口唾沫。
“可是……二公子随后做的事情,实在令人胆寒。
他当众暴打天子,迫天子下旨废黜皇后。
最后,二公子直接将伏寿赐给自己为妾,
揽着伏寿离开了皇宫。”
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双眼猛地瞪大。
“你说什么!”
曹发出一声怒吼。
他怎么也没想到曹铄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情。
“无法无天!大逆不道!”
曹气得浑身发抖。
“他这是要把曹家往绝路上!夺权人也就罢了。
霸占皇后,这是公然践踏皇家的最后底线!
天下诸侯定会以此为借口,群起而攻之!这个逆子!”
曹双手用力撑住榻沿,挣扎着就要下榻。
“我不能再装死下去了。我必须立刻回司空府,
收回大权。绝不能让这个逆子毁了我的基业!”
郭嘉见状,急忙扑上前去,死死按住曹的手臂。
“主公息怒!主公不可冲动!”
郭嘉焦急地劝阻。
“二公子今已经立威。主公若是此时现身夺权,
父子相争,曹营必定大乱。
二公子已经下令,两后在司空府召开军议。
届时众臣齐聚,主公大可在那时现身,
当着众臣的面夺回大权。
名正言顺,也能将动荡降到最低。”
曹剧烈地喘息着。
口的伤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他死死盯着郭嘉,权衡着利弊。
最终,理智战胜了怒火。
曹无力地靠回软榻上,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