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油脂滴在炭火上,瞬间炸开白烟,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气裹着肉香冲天而起,比旁边卖炸串的摊子浓了不止一倍。
江雨甜鼻子动了动,咽了口唾沫,小手拽着陆俊袖子:
“姐夫……好香……我能先吃一串吗?”
陆俊笑着从炉子上取下一串刚烤好的羊肉,吹了吹热气递给她:
“小心烫,吃吧。”
江雨甜捧着串,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羊肉外焦里嫩,孜然辣椒爆香,汁水在嘴里炸开。她眼睛瞬间瞪圆,含糊不清地说:
“姐夫!太好吃了!比厂门口那家贵两毛的还香!”
陆俊揉了揉她脑袋,把剩下的肉串继续上炉,同时扯开嗓子吆喝:
“新鲜羊肉串!孜然辣椒正宗味!一串一块钱!鸡翅五毛!来尝尝!”
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力。香味已经飘出去十几米,路过的几个年轻人鼻子动了动,脚步慢下来。
第一个顾客是个骑自行车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厂里发的蓝色工装。他停下车,探头看:
“哟,新摊子?闻着挺香的,给我来五串羊肉。”
陆俊麻利地翻面,烤得滋滋响,递过去时还多撒了点孜然:
“尝尝,保准你下次还来。”
年轻人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这味儿绝了!比老李头那摊强多了!再给我五串打包!”
陆俊笑笑,继续翻烤。
香味越飘越远。
第二个、第三个客人很快围过来。几个下岗工人下班路过,闻着味儿就凑近了:
“小兄弟,这串多少钱?”
“一串一块,便宜实惠!”
“给我十串!下酒正好!”
江雨甜坐在自行车后座,小腿晃来晃去,手里捧着第二串羊肉,吃得满嘴油。她一边吃一边帮陆俊扇风,小手拿着硬纸板当扇子,呼呼往炉子里送风,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
有个大叔买了串鸡翅,笑着逗她:
“小丫头,你姐夫烤的串真香啊!你天天吃不?”
江雨甜骄傲地挺起小脯:
“天天吃!姐夫最厉害!”
陆俊听着,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翻着烤串,手腕灵活,肉串在铁网上翻滚,油滋滋滴落,火苗窜起又被压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旁边几个老摊主开始坐不住了。
卖凉皮的大姐探头看:
“这小子……手艺不赖啊。”
卖炸串的老李头抽着烟,酸溜溜地说:
“新来的,香是香,能撑几天?”
可话音刚落,又有三个年轻人围过来,一人点十串,边吃边喊:
“老板!再来十串!这味儿绝了!”
陆俊应着声,手没停,额头渗出细汗,T恤后背湿了一片。
江雨甜吃完手里的串,舔了舔手指,小跑到他身边,踮脚拽他袖子:
“姐夫……我帮你穿串好不好?我会!”
陆俊低头看她,笑了笑:
“好,你来穿。”
他把切好的羊肉片和竹签递给她,小姑娘认真地学着他的样子,一片一片穿,穿得歪歪扭扭,却特别用心。偶尔穿歪了,她就吐吐舌头,偷偷瞄陆俊一眼,见他没生气,又咯咯笑起来。
陆俊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揉了揉她脑袋:
“甜甜真棒。”
江雨甜脸红了红,小声说:
“姐夫……你烤的串,我吃着……心里热乎乎的。”
陆俊心跳漏了一拍,没说话,只是把刚烤好的一串鸡翅递给她:
“再吃一串。”
夜越来越深,摊前人越来越多。
五十块钱的货,陆俊卖了快四十串羊肉、二十串鸡翅,兜里已经叮叮当当塞了三十多块钱。
羊肉串的香气在夜风里飘了半条街。
陆俊翻完最后一串鸡翅,铁签子上滋滋冒着油,江雨甜眼巴巴看着,小手攥着零钱袋子,嘴巴微微张着。
“最后一串了。”陆俊撒了把孜然,递过去,“尝尝。”
江雨甜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哥,好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天天给你烤。”陆俊笑了笑,开始收拾烤架。
旁边摊位的老李头早就坐不住了。
这老头摆摊卖炒粉炒面,今晚被这烤串的味儿熏得心痒痒,自己的炒粉愣是一份没卖出去——客人全让这年轻人给勾走了。
老李头背着手凑过来,眼睛直往调料罐里瞅。
“小伙子,你这烤的是啥?这么香?”
陆俊头也没抬:“羊肉串,鸡翅。”
“我知道是羊肉串。”老李头咽了口唾沫,“我是说你撒那调料,啥配的?闻着就馋人。”
陆俊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挑:“独门配方。”
老李头嘿嘿笑了两声,搓着手:“我跟你商量个事儿,你那调料能不能匀我点?我炒粉的时候也撒点,给你钱。”
“不卖。”
陆俊脆利落地拒绝,把调料罐的盖子拧紧,起身往旁边的下水道走。
老李头急了:“哎哎哎,你别倒啊!多少钱你说,我买还不成吗?”
陆俊没理他,拧开盖子,把剩下的半罐调料粉全倒进了下水道。
白色的粉末簌簌落进铁篦子缝隙里,混着底下污水沟的臭味,竟然——
一股浓郁的香气从下水道口涌上来。
卤香、五香、孜然的复合香气,混着淡淡的焦糖味,把原本臭烘烘的下水道硬生生熏成了香料铺子。
老李头整个人傻了。
“你……你这……”他指着下水道,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江雨甜也闻到了,小声说:“哥,好香啊。”
陆俊把空罐子往自行车筐里一扔,拍了拍手:“走吧。”
这时候,路上有几个行人停下了脚步。
一个中年男人吸了吸鼻子,左右张望:“什么味儿?这么香?”
“是啊,我也闻到了,从哪飘来的?”旁边一个妇女跟着说。
几个人循着香味走过去,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最后全停在了老李头的摊位前。
“老板,你这卖的什么?这么香?”中年男人掏出了钱包。
老李头懵了,指了指自己摊上的炒粉:“炒……炒粉。”
“炒粉能这么香?你放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