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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被打得偏过头去。
金丝眼镜滑落到鼻梁上。
他没有发火，只是慢慢把眼镜推回原位，语气依然平稳得毫无波澜。
“陈老师，为人师表，在病房里动手不合适吧。”
他甚至下意识侧过身，挡在了林栀面前。
“如果您是来替她出头的，大可不必编造这种荒唐的谎言。”
“她昨晚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我亲自检查过的，没有伤到脏器。”
陈教授气极反笑，眼泪顺着脸颊砸在地上。
“皮外伤？周衍，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被送进手术室的时候，血压只有五十！腹腔里全是血！”
“胎盘早剥，孩子在宫内严重缺氧，胎心监护仪一直都在报警！”
“她拉着你的白大褂，不是在争风吃醋，她是在求你救救她的孩子！”
周衍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看着陈教授歇斯底里的样子，眼神终于乱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傲慢的平静。
“不可能。”
他笃定地开口。
“她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就算真的情况危急，产科那么多医生，还有备用的血袋，怎么可能出事？”
“她一定是在家里躲着，故意让您来演这出戏，好让我低头对不对？”
林栀躲在周衍背后，适时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陈教授，我知道您心疼她。可是您不能为了帮她争宠，就这么诅咒她和孩子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已经知道错了。”
周衍听到林栀的哭声，眼神重新变得冷漠。
“陈老师，您听到了。林栀是个抑郁症患者，经不起你们这样反复。”
“她最在意那个孩子，平时连多走几步路都怕闪着腰，怎么可能真的出事还不告诉我？”
“你们这苦肉计，演得太过了。”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周衍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
笃定我只是在用一种更激烈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他用最理智的逻辑，推翻了我用两条命换来的真相。
陈教授看着他，眼神从愤怒逐渐变成了看怪物一样的悲哀。
“备用的血袋？你居然还有脸提备用的血袋！”
陈教授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周衍的鼻尖上。
“她躺在手术台上，血流了都等不到那两袋救命的红细胞悬液！”
“因为就在她进手术室的前五分钟，血库的人说，血被你调走了！”
周衍愣了一下，随即反驳：“我调走是为了给林栀备用，她有凝血……”
“她有个屁的凝血障碍！”陈教授粗口。
“就算有，一个擦伤需要两袋足月孕妇的备产血吗？”
周衍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维持自己的专业判断。
陈教授冷笑着把一份文件砸到他脸上：“你不是要证据吗？这是你亲手签字调走的血袋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