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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他又扭头瞟了眼陈玉楼,咧嘴道:“今儿要不是陈老大坐镇,老子一枪崩了你。再敢多嘴,脑袋给你开瓢。”

花玛拐盯着黑乎乎的枪口,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陈玉楼没吭声,只盯着石碑上的刻字发呆,谁也不知道他在盘算什么。

罗老歪转向他,嗓门提了八度:“陈总把头,您是指挥,说句话。我老罗今天到底能不能进?”

花玛拐见陈玉楼始终不表态,咬了咬牙凑上前:“总把头,您看这门上的古篆,怎么看都不对劲,八成是镇邪的咒文,再说咱们——”

话没说完就被陈玉楼截住:“说什么说?咱哥几个在道上摸爬滚打多少年了,什么时候被几道鬼画符吓住过?”

花玛拐急了:“可搬山那边约定的两天还没到啊!”

陈玉楼没接茬,忽然转头看向一旁的李来:“李来兄弟,你怎么看?”

李来一直盯着那排古篆,闷声回了句:“老坟里头机关多,这还是个元朝的将军墓。该咋整,你们自己掂量。”

陈玉楼拧着眉头琢磨了半天,最后吐了口气:“胆子撑饱了能走遍天下,胆子装怂了寸步难行。既然撞上这道门了,那就是老天爷的意思。”

说完他转身冲身后吼了一嗓子:“兄弟们!家伙扛上,胆子给我壮实了,跟我往下走!都记清楚了,背上草盾,扛上蜈蚣挂山梯,逢山搭路,遇水架桥!”

工兵营齐刷刷应道:“甩了!”

陈玉楼压低声音对昆仑说:“昆仑,带几个弟兄,多拉几车石灰和草药,防着毒虫毒瘴气。”

罗老歪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得嘞!”

“小杨子!”

“到!”

罗老歪扯着嗓子喊:“传令下去!工兵营的兄弟,把 ** 给我塞满!烟筒子也灌足了!再多备几条麻袋,见了值钱的东西一律扛回帅府!”

工兵营吼声震天:“是!”

转眼间,工兵营的人把石门边堆满了 ** 包。轰隆一声巨响,石门被炸得四分五裂。

前方烟尘滚滚,呛得一帮人直咳,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等灰落下来,罗老歪凑到洞口往里瞄了两眼,嘴里嘟囔着:“嘿,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陈玉楼他们听得满头黑线。

罗老歪回头冲手下吼:“都给我记住了,谁敢往后退,老子这枪可不长眼。谁敢往前冲,赏钱少不了你们的。”

“是!”

罗老歪溜到李来身边,压低声音嘱咐:“你跟紧舅舅,别乱跑,注意安全。”

李来没吭声,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接着就跟罗老歪一块儿钻进了洞口。

前面探路的举着灯,一点点往前挪。

李来忽然抬手让人停住,脸色一沉:“前面有埋伏。”

罗老歪伸着脖子看了半天,满脸纳闷:“黑咕隆咚的,你咋看出来的?”

李来懒得废话,弯腰捡了块石头,朝前头一扔。

通道里的机关瞬间被引动,嗖嗖嗖射出无数支箭。

罗老歪吓得一哆嗦:“妈呀,刚才要是走上去,咱还不成刺猬啊!”

陈玉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点点头:“罗帅,这种墓里头机关多的是,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早就想到这一出了。”

说完摆摆手,几个卸岭兄弟扛着盾牌顶上来了。

有两个人从腰上解下鸽子笼,放出两拨鸽子,一拨五只往前飞。

霎时间,所有机关全被激出来,鸽子一只接一只栽下来,全被箭射中了。

一直等到箭射光了,才有一只鸽子平安飞回来。

罗老歪冲陈玉楼竖起大拇指笑了笑,这才敢迈步往前走。

走了差不多三百米,前面冒出个石头拱门。

这拱门是用大石头垒的,门扇上挂着一把老大的锁。两边墙上刻了一排石狮子头,看着特别威严。

花玛拐招呼那几个拿盾的上前,搭成一面盾墙,慢慢往前探。

忽然,有个人脚下一响,踩到了机关。

紧跟着,狮子头嘴里喷出一股水,浇到盾牌上直冒白烟。

罗老歪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心里暗骂:“这玩意儿要是沾到人身上,骨头都得化了吧, ** 毒。”

再看那草盾,虽然冒着烟可一点没坏,他忍不住感叹:“这盾还真是个好宝贝。”

花玛拐压着嗓子笑:“大帅您别看这草盾不起眼,里头可是九层皮子,每层中间还夹了泥土,面上再浇透了水,刀子砍不透,火也烧不着。”

罗老歪咂咂嘴,点了下头:“回头弄两个回去瞅瞅。”

李来扫了一圈四周,目光一下定在石门上方那块突出来的石头上。

‘就是这儿了。’

他把脚下的地形全收进眼里,脚掌猛地发力一蹬,身子轻飘飘腾空而起。

毒液劈头盖脸喷过来,他身子一侧,像只掠空的鹰隼,净利落地闪了过去。半空中腰身一转,脚尖在石壁上一点,整个 ** 射出去,右手啪地按住了门顶的机关。

石门里头“咔嚓”一声脆响。

几个呼吸的功夫,李来就把那毒液机关给破了。

他身形一晃,几步抢上前,右手抽出背后的黑金古刀。

黑暗中响起一阵金属摩擦的嗡鸣,紧接着一道雪亮的刀光划破墓室。

火星炸开,“铛”的一声,那沉甸甸的锁枷直接裂成两半,摔在地上。

罗老歪大笑出声:“哈哈,好!我罗大帅的外甥就是本事!”

笑了两声又皱起眉头:“后面不能再有啥玩意儿了吧?”

陈玉楼淡淡道:“这瓶山当年炼丹那会儿,就装了防贼偷药的机关,后来元人把它改成阴宅,那些东西只会加码不会拆。如今机括已经到头,剩下的,该是正主儿的好东西了。”

他偏头喊了一声:“昆仑,你去把石门推开。”

昆仑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传回来的声音又闷又沉。他心里有了数,侧脸贴上石壁,两只手撑住石门,双脚分开站稳,腰背使劲一顶。

汗珠子顺着脑门一颗颗砸在地上。

几个卸岭的壮汉见状,赶紧上前搭手,一群人齐齐抵住石门,闷喝一声。

石门缓缓朝里推去,门上的灰土扑簌簌往下掉,发出“轰轰轰”的闷响。

罗老歪站在门口,下意识拢了拢领口:“ ** 邪门,这阴风刮得骨头缝都疼。”

石门彻底打开后,里面传出一阵古怪的嘶吼声。

士兵们听得头皮发麻,嗡嗡地议论起来。”这……啥动静啊?”

“里头不会有鬼吧……”

陈玉楼望着黑洞洞的门里,开口压下他们的动:“都别自个吓自个,这不是鬼叫,是石门打开后气流乱窜弄出来的响声。”

罗老歪盯着那黑咕隆咚的洞口,心里直打鼓:“陈总把头,咱……是不是这会儿就进去?”

陈玉楼想了想,朝身后喊了声:“来人。”

“在。”

陈玉楼:“你们几个先进去探探路,记住,多留个心眼。”

“是。”

罗老歪琢磨了一下,开口说:“李来,你也跟过去瞧瞧,要是发现不对劲,赶紧跑,别愣着。”

李来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五个人举着火把,手里撑着草盾,排成一个阵型,慢慢往里头走。几个人心里多少有点发毛,进到室内后,小心翼翼地举高火把,四处打量。

其中一个人出声提醒:“都四处搜搜,打起精神来。”

李来也举着一火把,打量起屋里的情况。

屋子正 ** 摆着一个圆台,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九口石棺,每一口都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看着就挺邪乎。那九口棺材上方,还吊着一口更大的棺材,被铁链缠得死死的,悬在半空中。

那口大棺材样子古怪。乍一眼瞅过去,不像棺材,反倒更像一间小屋子。李来绕到侧面一看,棺材上居然还刻着一扇门,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李来走到门口那边,抬头往上看,发现屋顶边沿修得跟城墙似的,上面还留着几个洞口。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地方不像坟,倒更像是……一座城。”

他眯着眼,隐约看见墙后头好像蹲着人影。

心里冒出点疑虑,他四下扫了一圈,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瞬间拔高好几尺,落到了中间那口棺材上,站得稳稳当当。紧接着脚尖在铁链上一点,借力又蹿了一下,双手抓住墙沿,一翻身就爬了上去。

有个卸岭的小伙子瞧见这动静,惊得喊出声:“你们看,他上去了!这多高啊!”

小队的头儿压着嗓子说:“那人不是咱们的,别管他,专心自己的活。”

李来稳住身形,抬头扫了一圈,周围的景象全收到眼底。

墙上每一段后头都立着一尊兵马俑,手里握着机关,排成三排,层层叠叠地把墙围裹得严严实实。底下进来的人,就像钻进瓮里的鳖,本没地方跑。

李来目光一扫,看到墙围旁边连着一间屋子,估计是控机关的地方。

他推开门走进去,屋里全是巨大的滚轴,一个叠一个,层层摞在一起。

往前迈了几步,年久的木板被踩得吱嘎作响,在这空荡荡的地方听着格外刺耳。

李来往脚下瞥了一眼:“这动静不对……”

他走到一块木板前蹲下,伸手敲了敲,传来“梆梆”的声音。“底下是空的?”

他顺着木板的接缝处,从空间里摸出一把 ** ,把木板撬开。

探头往里一瞅,李来顿时愣了——木板下面竟然也是一层巨大的机关结构,一个扣一个,严丝合缝,复杂得很。

他心里犯嘀咕:“这些机关是用来控制箭矢发射的。要是被破坏了,那后面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这么大的手笔,不该只为了射几箭。”

带着这个疑问,李来从最大的滚轴开始,一步步顺着连接的滚轴往下捋,仔细看了起来。

排查到最后一个滚轴的时候,李来才看明白——有那么几滚轴,在箭矢机关停下之后会被强行启动。要不是挨个儿摸了一遍,本发现不了这个猫腻。

顺着那组滚轴的走向往前找,对应的出口连着一条地下暗河。

意思很清楚:要是有人硬拆了箭矢机关,这几个滚轴就会自己动起来,打开闸门把暗河的水放进来灌满整间屋子。到那时候大门一锁,没被箭射成筛子,也得活活淹死。这设计,一环扣一环,挺毒的。

弄清楚机关的门路,李来回到里面,发现卸嶺那几个人早就等在那儿了。”小兄弟,看出啥名堂没?”

李来只说了俩字:“出去讲。”

“行。”

一伙人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往回撤。

地道口那边,罗老歪正来回转圈,嘴里嘟囔个不停:“我说陈总把头,你们卸嶺的人咋还没影儿?该不会……”

话没说完,里头传出一阵脚步声。

罗老歪想凑上去看看,又不敢直接冲过去,只能在原地着急,脖子伸得老长往里头瞅。

五个人出来后,其中一个上前汇报:“总把头,里头看得明明白白。是个大圆城,有通风口,里面摆着九口石棺。中间用铁链吊着一口大棺材,悬在半空。”

陈玉楼听完,眉头皱起来,嘴里念叨着:“铁链吊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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