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针穿心。
陆远跪在地下溶洞的黑冥石上。他的皮肤表面鼓起成百上千个尖锐的凸起。
那是液态的庚金剑气在血管中横冲直撞。
“哧!”
一道金芒刺破他的右臂血管。带出一缕暗金色的血液。
剥皮抽筋的痛。
陆远死死咬住那截断裂的精铁剑柄。铁柄在恐怖的咬合力下变形、扭曲。木屑和铁渣扎进牙龈,鲜血混着唾液流下。
他运转变异的《青元剑诀》。丹田内那一丝温和的木属性真气,此刻变成了一个疯狂旋转的旋涡。将入体的庚金剑气一点点卷入、绞碎、融合。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相生相克。
暗青色的皮膜被撕裂,重组。原本毫无攻击力的青色真气,染上了一层刺目的暗金光泽。
视线右上角,淡蓝色面板文字如瀑布般刷屏。
【庚金剑气本源吸收进度:10%……30%……70%……】
【《青元剑诀》变异完成。更名为《青元庚金剑诀》。】
【当前等级:Lv1(满级/强制突破中)。】
【突破至Lv2(1/1000)。获得特性:庚金剑盾、无形剑气。】
【体质+3.0。力量+4.0。敏捷+2.0。】
【当前体质:11.5(超越一阶妖兽肉身壁垒)。】
陆远松开嘴。吐出那块被咬成废铁的剑柄。
他站起身。体内骨骼发出震耳欲聋的虎豹雷音。
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心念一动。
指尖吞吐出半寸长的暗金色剑芒。
这剑芒没有借助任何法器,纯粹由肉身气血和变异真气凝聚而成。锐利程度,绝不在之前那把中品飞剑之下。
他握拳。剑芒内敛。整个人重新恢复成那个毫无存在感的废柴。
外面的传音符还在疯狂震动。催命的铜锣声隐隐穿透三十米的地层传下来。
陆远脱下那件被鲜血染红的道袍。扔进灵土里当肥料。
从储物袋里换上一件新的灰色杂役服。抓起一把泥土抹在脸上。
他纵身一跃。双脚在垂直通道的岩壁上连点三下。借力冲出地洞。
太岳山脉外门广场。
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整个白玉广场。大雨倾盆而下。
雨水混着泥水,在数万名外门弟子和杂役的脚下流淌。空气中充斥着绝望的咒骂和哭喊。
“凭什么让我们去顶兽!我们连一件下品法器都没有!”
“这是去送死!我不去!我要退出宗门!”
几个头顶上戴着隐形ID的玩家,在人群中疯狂煽动情绪。他们受够了这个没有复活机制的死亡游戏。
半空中。十几个脚踏飞剑的内门执法弟子冷冷注视着下方。
其中一个面容阴鸷的筑基期执事,冷哼一声。抬手掷出一面血红色的阵旗。
“轰!”
阵旗迎风暴涨。化作一道十丈长的血色刀芒。直劈入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残肢断臂伴随着温热的鲜血冲天而起。
十几个叫嚣最凶的玩家,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被刀芒绞成肉泥。
广场上瞬间死寂。只有雨水冲刷血水的“哗啦”声。
“青云门不养废物。”筑基期执事声音冰冷,压过雷声,“后退者,无赦!煽动者,无赦!现在,所有人领兵器。开赴黑风谷防线!”
陆远缩在人群的角落里。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流淌的血水。
眼底没有一丝波动。这就是修仙界。人命比草贱。
队伍开始移动。前方设立了十几个兵器发放点。
轮到陆远。负责发放物资的胖执事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扔过来一把锈迹斑斑的生铁长刀和三张最低级的“轻身符”。
“拿着。滚去庚字营。”
陆远接过生铁长刀。刀刃上还有好几个缺口。这东西别说砍妖兽,砍一块硬木头都能卷刃。
但他双手捧着刀,唯唯诺诺地弯腰道谢。转身汇入开赴前线的洪流中。
黑风谷。
天空被乌云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妖气的腥臭味。
一条长达百里的防线,依山而建。方向前方,是连绵不绝的黑色森林。
“嗷——!”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撕裂了雨幕。大地开始震颤。
黑色的森林边缘,涌出无数双猩红的眼睛。
铁齿狼。人面蜘蛛。嗜血狂猪。
密密麻麻的低阶妖兽,像黑色的水,越过涸的护城河。撞在最外围的拒马阵上。
“!”
防线后方的督战队拔出明晃晃的屠刀。
几万名外门杂役被强行驱赶着,冲向这股黑色的死亡洪流。
绞肉机开动了。
陆远身处庚字营的左翼。
一头体型堪比水牛的铁齿狼迎面扑来。血盆大口里喷出腐烂的腥风。
旁边的一个年轻杂役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泥水里。
陆远没有硬扛。他脚下踩着凌乱的碎步。身形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铁齿狼的扑。
同时。他手里的生铁长刀顺势向前一递。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刀锋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了铁齿狼柔软的下腹。
“哧!”
破布撕裂的声音。铁齿狼的内脏流了一地。它哀鸣一声。倒在泥水里抽搐。
陆远手腕翻转。将生铁长刀从尸体中拔出。甩掉上面的血水。
他控制着力道。表现得像一个运气极好的普通炼气期菜鸟。每次都在妖兽扑来的最后一刻躲开。每次补刀都借助其他人的掩护。
半个时辰过去。他周围的杂役死了一大半。残尸遍地。
但他身上连一道擦伤都没有。道袍上沾满了别人的血和妖兽的血。
在混乱的战场上。他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
视线右上角,面板一直在刷屏。
【击一阶妖兽铁齿狼。】
【击一阶妖兽人面蜘蛛。】
【近战搏:Lv3(120/1000)。】
他甚至有余力,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用左手摸一下妖兽的尸体。运转变异的《青元庚金剑诀》。将妖兽体内残留的一丝气血本源直接抽走。
体力不仅没有消耗。反而越来越充沛。
但防线还是撑不住了。炮灰的生命是有限的,妖兽的数量却仿佛无穷无尽。
“轰隆!”
庚字营正前方的拒马阵被一股恐怖的巨力撞得粉碎。十几大腿粗的原木飞上半空。砸死了一大片杂役。
一尊身高三丈、浑身长满赤红色长毛的巨大猿猴。从缺口处踏入防线。
双目血红。獠牙外翻。粗壮的双臂上缠绕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风系气旋。
二阶巅峰妖兽。嗜血魔猿!这东西的实力,足以碾压人类的筑基初期修士。
它仰天发出一声咆哮。双拳猛地砸在地面上。
一股狂暴的震荡波呈扇形扩散。方圆十丈内的几十名杂役,被震得七窍流血,内脏粉碎。当场暴毙。
防线瞬间崩溃。剩下的杂役尖叫着,丢盔弃甲,向后疯狂逃窜。
“不许退!给我顶上去!”
半空中。负责督战庚字营的内门执事御剑飞来。
这是一个筑基初期的中年人。他脸色惨白,看着那头正在大开戒的嗜血魔猿。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他本不敢上前迎战。
他抬手打出十几道风刃。将逃在最前面的几个杂役直接拦腰斩断。
“结阵!用肉身拖住它!本座需要时间准备二阶法术!”中年执事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自己却驾驭着飞剑,向后暴退了三十丈。停在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陆远被裹挟在败退的人群中。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半空中那个道貌岸然的中年执事。眼底机一闪而逝。
“吼!”
嗜血魔猿锁定了人群最密集的区域。它双腿弯曲。像一颗赤红色的陨石。直接砸向陆远所在的位置。
狂风呼啸。压得人喘不过气。周围的杂役全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跑不掉了。
阴影笼罩了陆远。魔猿巨大的手掌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当头拍下。这一巴掌,足以将几个人一起拍成肉饼。
陆远停下了脚步。
他不退反进。
右脚猛地在泥水里一踏。地面瞬间炸开一个深坑。泥水飞溅中,陆远的身形拔地而起。迎着魔猿的手掌撞了上去。
“找死!”远处的内门执事冷嗤一声。他以为这是一个吓疯了的杂役在自寻死路。
下一秒。陆远收拢在腰间的右拳,轰然打出。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华丽的法术光影。
只有纯粹的力量。以及隐藏在力量深处、被压缩到极致的庚金剑气。
“轰——!”
一大一小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相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呈环形轰然炸开。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战场。
不是陆远。嗜血魔猿发出一声惊天动地、惨绝人寰的凄厉嘶吼。
它那条粗壮如树的手臂。从手掌开始。寸寸爆裂。
血肉横飞。白骨穿刺。
陆远的拳头摧枯拉朽。打魔猿的手臂后。气势不减。直接轰在了魔猿宽阔的膛上。
暗金色的庚金剑气顺着拳锋透体而入。在魔猿体内疯狂绞。
“噗闷!”
魔猿三丈高的庞大身躯。像一个被戳破的水袋。向后倒飞出二十多米。重重砸在满是泥水的战场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它的口出现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心脏已经被庚金剑气绞成了肉泥。
全场死寂。逃跑的杂役停住了脚步。
半空中的内门执事瞪大了眼睛。下巴几乎掉在飞剑上。
一拳。打一头二阶巅峰的嗜血魔猿?这特么是一个连外门弟子都不如的底层杂役?
陆远稳稳落在泥水里。
他甩了甩拳头上的残血。甩掉骨节上沾染的碎肉。体质达到11.5,配合庚金剑气淬体后的力量。这才是他真正的破坏力。
他抬起头。目光冰冷地锁定了半空中的内门执事。
既然暴露了。那就把看到的人全了。
陆远双膝微曲。准备爆发出最强一击。将那个高高在上的筑基期执事从天上拉下来锤死。
就在他脚跟离地的瞬间。
“轰隆隆——”
天空突然变成了血红色。乌云被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力量强行撕裂。
一尊长达百丈、遮天蔽的黑色蛟龙虚影。从云层中探出巨大的头颅。
一双冰冷无情的竖瞳。死死盯住了整个黑风谷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