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峥沉吟半晌,才道:“姆妈,她和您有点像。”
“她是跟卓君有几分像。”蓝夫人道。
杜卓君是她侄女,侄女像姑。
正是因为那少夫人像杜卓君,程天循才愿意娶她吧?
“姆妈,她和慕禾像不像?”蓝峥突然问。
蓝夫人听到“慕禾”两个字,心里有点烦。
她很不喜欢蓝慕禾。
亲生的小女儿,自幼交给她婆母养着,跟蓝夫人不太亲。她的行事做派,蓝夫人看不顺眼。
可她不能对任何人说。
那是亲生闺女,怎能厌恶她?畜生都知道护仔。
这是不对的。
蓝夫人每次涌起对女儿的反感,自省这很反人伦,就立马压下去。
“不像!”她的声音有些僵硬,“慕禾小时候像我,越长大越像你阿爸。”
她与丈夫感情笃深,她并不讨厌他;她甚至谈不上多憎恶婆母。
为什么就是不喜欢蓝慕禾?
她一定是生病了,才会对蓝慕禾的态度上出了毛病。
“……好像很多人家都有私生子。姆妈,阿爸他会不会?”
蓝夫人失笑:“这倒是不会,你阿爸有分寸。”
又问,“你听说了什么?”
口吻轻松,并不疑神疑鬼。
蓝峥摇摇头。
程天循那句“妹秦言”,叫蓝峥忍不住多想。他妹妹蓝慕禾小名叫勤言,这是不是太巧了?
而隐约听军中有人说,程天循是娶了蓝总参谋的女儿。
方才远远一瞥,那位少夫人有几分像他母亲。
这到底怎么回事?
杜卓君闹事后,秦言的报社加薪,稳定了人心。
不过杜卓君不是吃素的,《南城报》便和秦言的报纸打擂台。
两边主笔实力悬殊,秦言这边大获全胜,导致报纸销量再上,成为南城第二大畅销报纸了。
“再这么下去,咱们《白话时报》真要成权威了。”凌曼筠很高兴。
秦言:“我打算开个晨刊,进一步稳定销量。”
如今的《白话时报》是晚刊。
“可以。”凌曼筠道,“何时开始?”
“要筹备一段时间,年底能开。”
“我们要再招一些人。”凌曼筠说。
她与秦言都是“说就”的性格,失败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秦言之所以想要扩刊,不单单是想要稳定销量,是想要进一步挤掉《南城报》。
知名主笔们的月薪、稿酬,每个月五六十大洋,已经算是天价了,银行总经理的月薪也不过三十大洋。
秦言有程天循给她的十万大洋,哪怕扩刊钱,她也可以挥霍大半辈子。
既然占据了优势,为何不做?
岂能任由心血被人抢走?
要是杜卓君不闹那么一场,秦言也未必想做绝;现在,她要把杜卓君的《南城报》挤到停刊为止。
这些狠话,秦言一个字没说,都是凌曼筠自己领悟的。
秦言做事稳,暗处用狠劲儿,不是个嘴上夸耀的人。
忙忙碌碌中,到了中秋节。
秦言早上去了趟督军府,给公婆送了节礼。
“督军、姆妈,少帅他不在家过节,我就不过来了。”秦言说。
督军态度冷漠。
督军夫人无所谓,她自己都未必会去过节。
督军有四位姨太太,儿女足有十几人,他们都住在老宅;那边是老式园林庭院,占地上千亩。只是略偏僻,靠近城墙了。
秦言往公婆这边“孝顺”,宛如给庙里烧香,单纯是个“心诚则灵”。
“拜完佛”,秦言去了报社。
报社放了假。
她加班,凌曼筠也加班,整个报社只她们俩。
她们俩在讨论扩刊的事宜。
前期筹备会比较忙碌。
忙完了正事,已过黄昏,一轮圆月悬挂树梢,夜穹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