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我先去洗漱。”
他从浴室出来,只围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简单擦了擦,他欺身过来吻秦言。
秦言避开了他。
秦言避开。
程天循微愣。
“怎么?”
“我今天没心情。”秦言说。
程天循看着她:“因为我没想起你的名字?”
“是。”秦言说,“你每次回来,我都会叫女佣换好床单、准备宵夜;你出门时,你的衣衫我都会吩咐女佣洗好、叠放整齐。
虽然我们不是自由恋爱结婚的夫妻,我将你视为丈夫,也尽了本分。你是否将我视为妻子?”
“当然。”程天循道。
结婚一年,有时候外头应酬,美人送到跟前,他别说碰,看都没多看几眼。
他知道自己回家就能吃得好,犯不着外头沾腥。
秦言是他妻子。
她做妻子的确很好,不作妖、不矫情,程天循可以不用多花心思,故而不怎么能抽空想起她。
最近半个月太忙,方才的会议开得他脑壳发胀,他一时没想起她名字,是他的错。
“……我下次尽量不会忘记。”程天循道,“你早些歇了。”
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他转身去了客房。
程天循不会强人所难。年轻男人火力壮,他又素了半个月。自己打发完自己,他也歇下了。
他想考虑下秦言。
可思路不由自主又转到了军务上。
“苏城的布防要再加强;保皇党势力渗透进了督军府,这件事督军他到底是装聋作哑,还是真不知情?”
“外公快要回来了吧?南城内阁这些废物,居然妄图与杜家结盟;总统府也是一片废墟。”
“老大、老三全是吃里扒外,偏督军信任他们俩。”
他想着想着,慢慢进入了梦乡。
睡前他还在想,好像有什么事忘记了。
翌早起,匆匆忙忙拉练了半个钟,程天循用凉水冲个澡去了督军府。
他把昨晚主卧的事,彻底忘到了脑后。
秦言早起时,也把昨晚之事抛到了脑后,她必须赶紧去趟报社。
“……把主笔们都叫进会议室,我要开个小会。”秦言吩咐秘书小姐。
凌曼筠应是,下去吩咐了。
待她上来,咖啡也煮好了,端给秦言。
有凌曼筠这个得力助手,秦言事半功倍。
“一大清早着急开会,不像你作风。出了什么事吗?”凌曼筠问。
秦言抿了一口咖啡:“昨晚我回去,有人跟踪我。是杜卓君的弟弟。”
凌曼筠脸色微变。
“你可受伤了?”
“没有。我是想提醒主笔们,平时多留心。杜卓君表面上是名媛,又得文化界认可,背地里比旧式军阀还恶毒。我怕她派人暗主笔们。”秦言说。
凌曼筠:“输了就气急败坏。等咱们的晨刊也上来,杜卓君怕是更恼火,你的顾虑很有道理。”
“把风声放出去。”秦言道,“一旦咱们主笔有什么意外,就是《南城报》的。我看到时候舆论如何倾轧她。”
凌曼筠了然。
秦言喝完了咖啡,下楼了。
她把和凌曼筠讲的那些话,告诉了主笔们。
笔调犀利的主笔,有被暗的风险,他们自己也知道。
他们背靠军政府的少夫人,才敢肆意挥洒文墨。
“就昨晚她派人‘刺’我的事,先做一些文章,把事情揭露出去。”秦言说。
主笔们应是。
这天《白话时报》的晚刊,就发表了文章。
几乎是指名道姓骂杜卓君和《南城报》。
秦言校对完,亲自送去印刷厂,这才回家。
她用过晚膳,给婆母打个电话。
“……杜家少爷被放回去了吗?”她问。
督军夫人:“我还没听说这事。我派个人去问,回头叫副官给你复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