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肠子都悔青了,恨自己脑子进了水,放着安稳子不过,非要跑来给乌鸦当什么马前卒。
投名状?
命都快没了,还投个屁的名状!
正后悔着,叶秋忽然松开了按在他脑袋上的手。”把刀捡起来。”
大黑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他。
啥意思?
不他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叶秋已经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遍:“聋了?我说,把刀拿着。”
那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大黑不敢多问,哆嗦着伸出手,把地上的水果刀捡了起来。
叶秋往前迈了半步,抓住大黑的手腕,把刀尖往自己口方向挪了挪。”大黑。”
“刚才不是挺狂的吗?想找我麻烦?”
“行,现在刀在你手里,机会我给你。”
“捅。”
大黑猛摇头,脸都白了。
开玩笑?
他哪敢!
一块儿混了这么多年,叶秋有多狠他心里门儿清。
这一刀捅下去,刀还没碰到肉呢,他脑袋怕是先搬家了。
大黑的声音抖得厉害,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秋……秋哥!”
“我真是乌鸦哥喊来的,这里头有误会……”
叶秋没接话。
他又往前了一步,刀刃贴着口,顶得死死的。
稍微再用点力,就能扎进去。
大黑当然不敢动。
叶秋的声音冷得像块铁:“我说了——”
“刀拿好。”
“往这儿捅。”
话音刚落,“哐”一声响,水果刀直接砸在地上。
大黑——一个管着好几条街的片区头目——居然连刀都抓不住了。
叶秋嘴角一撇,笑容里全是瞧不起。
这家伙就是个怂包,软蛋,装得再凶也没用。
他抬手拍了拍大黑的脸,力道不大,羞辱性极强:
“废物。”
“给你机会你都接不住。”
“乌鸦脑子里是灌水了?派你这种货色来找我麻烦?”
旁边大黑带来的小弟想动。
叶秋身后的人直接顶上去。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叶秋这边的人早就聚齐了。
在自己的地盘上比人多,大黑那几个人本不够看。
全被压得死死的,一个都不敢动。
大黑脸涨得发紫,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拍脸嘲讽,又羞又怒,却连个屁都不敢放。”滚。”
叶秋懒得再浪费口舌,随手朝酒吧大门一指:
“带上那个不长眼的傻,把地弄净,别脏了我的场子。”
说完,他点了烟,转身上楼。
连看都没多看大黑一眼。
大黑被吓破了胆,虽然丢人丢到家,但哪还敢多待?
赶紧招呼手下,灰溜溜地往外跑。
叶秋头也没回,声音却从楼上飘下来,又冷又硬:
“回去告诉乌鸦——”
“沙蜢的地盘我要定了。”
“耶稣来了都拦不住,我说的。”
大黑听得后背直冒寒气。
一分钟都不敢多留,几乎是逃命一样冲出酒吧。
到了门外,一个小弟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老大……这仇咱……”
话没说完,大黑一巴掌就甩了过去,把人直接抽翻在地。
他憋了一肚子火,全撒在小弟身上。
嘴里骂骂咧咧地吐出一句:
“!”
大黑瞪着酒吧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刚才那句话砸过来,跟耳光似的,抽得他脑子嗡嗡响。
他心里门儿清,从今晚开始,他在乌鸦手底下的子,怕是要难熬了。
……
酒吧外头乱成一锅粥,但二楼办公室里,叶秋已经瘫进了老板椅里。
门一推,进来个瘦高个。
这人是叶秋手下管人的小头目,平时嘴甜会来事,这时候站那儿,眼睛里全是亮光。
刚才楼下那场面,他在角落里看得一清二楚——当小弟的,谁不想要个能撑腰的老大?
叶秋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淡淡的:“有个活儿给你。”
“秋哥,您吩咐!”瘦高个腰板一挺。
叶秋往椅背上一靠,声音慢慢沉下来:“今天夜里,把大黑的地盘全端了。”
他顿了顿,目光冷了几度:“既然他敢冒头,那天水街这块,就轮不到他继续坐。”
瘦高个愣了两秒,紧接着嘴角就咧开了。
他懂了——叶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第二天一早,东星内部炸了锅。
大黑的场子全让人给扫了。
谁的,不用猜也知道——叶秋。
就冲昨晚大黑带人冲进他地盘那出戏,这事儿就跑不了。
而且,谁都不敢放个屁。
原因简单得很:沙蜢滚蛋之后,大黑是第一个投靠乌鸦的。按规矩,他原来占的地盘,该归叶秋。投了新码头,还想把老东家的家当揣兜里,那叫不要脸。
这事儿之前没人提,大黑自然装糊涂。
可现在叶秋直接动手,把天水街的澡堂子、游戏厅、D品线,连人带货全部清净了。二十多个小弟,一个没跑掉。
来者不善。
这四个字,跟钉子一样扎进所有人脑子里。
尤其是沙蜢手下那批片区老大,一个个后背凉飕飕的。
一群人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全绷着没吭声。
谁都没想到,叶秋这狠人下手这么绝。
刚坐上那个位置,就挑大黑这档子事立威。
说白了,要是大黑昨晚那档事是鸡,他们这些人……
毫无意外。
就是那只等着被盯的猴。
……
圈子里谁不清楚,叶秋这人向来手黑心硬。
东星那边谁提起来都得牙痒。
现在他直接拿了新五虎的位置,原来沙蜢手底下那帮片区头目,个个心里头都不是滋味。
大家都是片区头目出身,凭什么叶秋一下子就翻身了?
这股气憋着,谁都不痛快。
加上大黑的场子被人端了,那些片区头目才慢慢琢磨出味儿来。
不爽归不爽,可又能怎样?
叶秋现在可是揸fit人,谁敢当面跟他翻脸?
另一边。
下山虎乌鸦的酒吧里,气氛也压得很低。
大黑的小弟脸都吓白了,结结巴巴把昨晚的事全抖了出来。
乌鸦脸色阴沉,啐了一口:“妈的!”
“这个叶秋,是下得去手!”
旁边笑面虎志伟也一样拉长脸:“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能藏……”
说穿了,刚投过来的人,地盘直接让人给清了,这不明摆着打他们脸?
这口气,谁能咽下去?
偏偏还不能发作。
谁让叶秋没踩过界呢?
这时候大黑整个人都垮了,苦着一张脸喊:“乌鸦哥!志伟哥!”
“你们可不能不管我啊……”
地盘没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就是条丧家犬。
一个片区头目,连块落脚的地儿都没了,拿什么养人?
底下的小弟哪个还会跟着他混?
“管你妈管!”
乌鸦脾气本来就炸,眼睛一瞪:“你手下那帮人都是吃饭的?连自己地头都护不住,让老子怎么管?”
之前他瞧上大黑,是因为那家伙地盘肥,每月能孝敬不少。
现在地盘让人端了,大黑就跟条流浪狗似的,他还搭理个屁。”乌鸦哥!”
“话不能这么说啊……我好歹也是投奔你来的,总得给我条活路吧?”
大黑一把鼻涕一把泪,都快跪下了:
“你要是没法帮我把场子找回来,随便分个街区给我也成啊!”
结果话刚出口,乌鸦更来气了。
给你妈地盘?想得美!
老子自己的地盘都不够分,哪还轮得到别人打主意。
当下眼里寒光一闪,抬腿就朝大黑踹了过去:
“分你妈个鬼!”
“我收你入伙,是让你带着自己的地盘过来的……”
“还想让我给你分地盘?你算老几?”
“给我滚!”
大黑的地盘被人扫了。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可沙蜢在沙田这片扎这么久,已经好些年没出过这样的事了,所以不少片区老大都被震得不轻。
一时间,各人心里都转着各自的小九九。
像大黑这种欺软怕硬、脑子又不够用的家伙,第一反应就是赶紧重新找个山头拜。
可那些稍微有点脑子的片区头目,想法就不一样了。
他们心里门儿清——跟谁混不是混,只要待遇给够,跟着沙蜢还是跟着叶秋,压没什么区别。
所以,琢磨来琢磨去,有五六条街区的老大主动找上了叶秋。
他们来的意思,明摆着就是来投靠的。
拜山头,认叶秋这个新晋五虎做老大。
酒吧里头,叶秋看着这几个街区老大,嘴角一勾:
“几位也不用太紧张,既然今天你们主动来给我贺喜,那我肯定不会为难你们。”
“往后你们的街区,该怎么管还怎么管。”
“该上交给社团的那一份,一切照旧,半点不变。”
“不过……”
叶秋话说了一半,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有一件事,得交给你们去办。”
那几个头目一听,顿时大喜过望,赶紧应道:
“秋哥您尽管吩咐。”
“你们帮我去通知剩下的那些街区老大,就说这几天我要摆酒设宴,来不来,让他们自己掂量着办。”
这是摆明了要立威。
酒吧里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叶秋这是要借着这顿酒,给自己立威……
同时,也算是给自己上位这件事,正式正名。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他这次摆酒,目的就是立威。
说白了,一句话——那些街区老大来不来,是他们的选择。
可叶秋现在刚上位,脚跟还没站稳,要想让这些手下老大服服帖帖听自己的,这立威的举动就非做不可。
更别提,叶秋之前已经跟东星龙头骆驼开过口,答应每个月多交三成的例钱。
对叶秋来说,只要他拿下沙田全部的地盘,把这个堂口的话事权抓到手里……
这事儿,自然就会好办得多。
当然,前提是这些街区老大得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