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魏府的火烧了整整半夜才被扑灭。
魏斐救完火,正要离开,一烧断的房梁从头顶砸下来,正中他的后脑勺。
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血从额头渗出来,染红了青砖。
府医连夜诊治,说是伤了头,不知何时能醒。
沈清禾守在榻边,哭得眼睛都肿了。
可魏斐昏迷了一天一夜,始终没有睁眼。
直到第二天傍晚,他才缓缓睁开眼。
沈清禾扑到榻边:“魏斐!你可算是醒了!”
“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魏斐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把推开沈清禾。
“我要见沈清荷。”
沈清禾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凑近了些。
“魏斐,你说什么?”
魏斐转头,眼神落在她身上。
他看着沈清禾的脸,却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清荷呢?”
这一次,声音清晰了许多。
沈清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松开魏斐的手,声音发颤。
“魏斐,你刚醒,是不是糊涂了?我是清禾啊,沈清禾。”
“我知道你是清禾。”魏斐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脑的伤口扯得他一阵眩晕,他却顾不上疼,
“我问的是清荷,沈清荷。”
沈清禾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攥紧衣袖,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面上却强撑着笑,“魏斐,你在说什么?哪有什么沈清荷?”
“就是那个丫鬟。”魏斐揉了揉太阳,眉头紧皱,“那个一直戴着面纱的丫鬟,她人呢?”
沈清禾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坐到榻边,握住魏斐的手,语气温柔。
魏斐盯着她,目光锐利得像要把她看穿。
“清禾,你别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沈清禾眼眶一红,委屈地低下头,“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我守了你一天一夜,你醒来第一句话,却是问一个丫鬟……”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魏斐看着她落泪的样子,心里莫名烦躁。
他抬头捏着眉心,脑子里乱成一团。
昏迷的那一天一夜里,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在前世娶了一个女人,宠了她三年。
那个女人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笑起来眉眼弯弯,很是动人。
他给她描眉,给她簪花,陪她看遍京城四季。
可后来,另一个女人出现了,跪在阶下哭诉。
他信了,亲自赐了毒酒,送到那个女人面前。
她跪在地上,哭着说自己没有那些事。
他却没信,派人灌下毒酒,血从她身下蔓延开来。
她在血泊里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绝望。
魏斐猛地攥紧被褥,指节泛白。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能记住那个女人的一颦一笑。
可那张脸,他始终看不清。
唯独那双眼睛。
和那个戴面纱的丫鬟,一模一样。
“清禾。”魏斐抬起头,声音沙哑,“你老实告诉我,府里到底有没有一个戴面纱的丫鬟?”
沈清禾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魏斐,你到底怎么了?府里真的没有这个人!你是不是撞到头,记错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你要是觉得我照顾得不好,你直说就是,何必编出一个人来气我……”
魏斐看着她哭,心里那股烦躁越来越重。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罢了。”
他躺回床上,后脑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可比起伤口,更疼的是心口。
那个梦里的女人,到底是谁?
沈清禾见他不再追问,松了口气。
她柔声道:“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熬碗粥。”
说完,她转身出了房门。
一出门,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
她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
沈清荷!
她都走了,魏斐居然还惦记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