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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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围安静下来。
我按了110，还没拨出去，她一把抓住我手机。
“行了行了！”
她把手机抢过去，又塞回我手里。
“多大点事就报警，你疯了？”
“你不是说我打你吗？”
“那就让警察评评理。”
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周围人的眼神也变了。
“算了算了，”她摆摆手，“妈不跟你计较，你爱怎样怎样吧。”
我看着她。
她往后退了一步，忽然又想起什么，眼睛一瞪：
“顾小月，你别得意。我告诉你，欠条的事没完。你要是不签，我就去找你们辅导员，让她评评理。”
“我养你十八年，你说不认就不认了？我倒要问问，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没良心？”
我看着她。
她梗着脖子：“你们学校要是不管，我就去教育局，去电视台，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学校有个打亲妈的不孝女！”
我没说话。
她以为我怕了，声音更大了：“五十八万，一分不能少！你要是不给，我就天天来，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周围人都在看。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去吧。”
她愣住。
“去辅导员那儿，去教育局，去电视台。”
“顺便跟他们说说，我那个漏雨的隔间，我穿了三年的旧衣服，我吃了十八年的剩饭。”
“说说顾磊的空调房，他的新手机，他的电脑。说说为什么你儿子二十四了还在家啃老，女儿十八就要交房租。”
她脸色变了。
“你去说。”
“正好我也想说，让大家都评评理，你这个当妈的，到底怎么养的。”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还有，你刚才说我打你。这儿有监控。”
我指了指宿舍楼门口的摄像头。
“要不要去调出来看看，我到底推没推你？”
她往后退了一步。
周围有人笑出声。
我妈脸上挂不住了，嘴唇抖了抖，最后挤出一句：“行，你厉害，我管不了你。”
她转身就走，走得飞快。
走了几步又回头，恶狠狠地瞪我一眼：
“顾小月你给我等着！”
我没理她，转身回宿舍。
身后，那两个同班女生凑过来：“小月，你没事吧？”
“没事。”我说。
“那是你妈？怎么那样啊……”
我没回答，上楼了。
回到宿舍，坐床上愣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店长发消息：下午能来吗？
我回：能。
下午去茶店，活，下班，回学校。
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妈不会善罢甘休，我知道。
她那种人，不达目的不罢休。
今天在宿舍楼门口被我怼回去，明天肯定又想别的招。
我得想个办法。
想了半宿，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没课，我去找辅导员。
辅导员姓周，三十来岁，人挺好。
我把情况跟她说了，没瞒着，从房租说到欠条，从昨晚说到今早。
周老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
“但我不能让她再来闹。”
周老师点点头：“行，我知道了。如果她再来，你直接找我。学校这边我会打招呼，保安那边我也会说。”
我愣了一下：“谢谢老师。”
“不用谢。”她看着我，“你做得对。有些事，不能一直忍着。”
从办公室出来，我眼眶有点热。
忍了十八年，第一次有人说我做得对。
接下来一个月，我妈没再来。
但我没敢放松，每次进出宿舍都四处看看，生怕她突然冒出来。
茶店的活儿照，攒的钱越来越多。
子就这么过下去。
周一到周五上课，周末去茶店打工。
有时候晚上也去，能多挣点。
店长对我挺好，知道我情况后，排班的时候尽量给我多排。
五月份的时候，她说店里缺个收银的，问我愿不愿意学。
收银工资高一点，一个月能多两百。
我说愿意。
学了一星期，上手了。
店长说下个月开始，按收银的工资算。
月底算账，这个月挣了两千三。
留了吃饭的钱，还剩八百。
我看着那八百块，想了半天，去买了部新手机。
旧手机彻底坏了，屏幕不亮，修要一百多，不划算。
新手机是最便宜的，六百九十九，能扫码能付钱就行。
店员帮我装卡的时候，我翻了翻旧手机里的照片。
其实也没什么照片，就是那张，我和那个陌生女人的合影。
我用新手机拍了下来。
旧手机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我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