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浆和在皮肤上滑溜的那股黏糊劲儿，让吴志伟浑身被恐惧淹没了，他顾不上别的，扯着嗓子拼命喊。”什么秘密？说说看。”
陆耀文走到吴志伟面前，低头盯着这个已经彻底吓傻的男人，嘴角勾着笑。”文哥，全是白头翁挖的坑，他想削骆驼的权，自己坐东星龙头的位置。一开始他打算借你的手，把那些想争旺角话事人的骆驼手下全收拾了，然后……”
吴志伟把白头翁的计划，一个字不落地全交代了出来。
陆耀文听完，脑子里一下子通了。
怪不得白头翁会点头让乌鸦当旺角话事人。
怪不得乌鸦刚拿到骆驼和白头翁的同意，话事人的风声就传遍了。
原来白头翁是想拿他当刀使。
老东西，活到头了。
陆耀文沉默了几秒，低头看向吴志伟，又问了一遍：“还有呢？”
“啊？”
吴志伟愣住了，他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啊。想到这里，他赶紧补了一句：“文哥，我真是全交代了，没一点隐瞒。”
“吴志伟，你现在这样，我真挺失望的。我还是更怀念乌鸦那个桀骜不驯的样。”
陆耀文摇了摇头，轻声叹了口气。
他刚才还在琢磨，要不要像收傻强那样，把这个笑面虎也拉到自己这边。可想了一阵，他还是放弃了。
吴志伟是东星五虎，社团高层，脑子转得快。
想把他彻底拿住，比管傻强难太多。
加上他背后那个白头翁也不简单，万一吴志伟动了别的心思，或者白头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破绽，那对自己来说就是个 ** 烦。
陆耀文不想冒这个险。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手势。
哒哒哒——
枪声炸响，持续了不到十秒。
包括吴志伟在内，二十多具 ** 横七竖八倒在血泊里，刺鼻的血腥味一下子弥漫开来。”阿敖，这边交给你了。”
陆耀文把齐天大圣的面具重新戴好，拍了拍邱刚敖的肩，说完这话，掏出手机拨了高晋的号码。
十几秒后。
砰——
一声巨响，高晋开着皇冠轿车，把墙撞出个大洞。”妈的，小鬼子的车，皮就是薄。”
看着变形的车头，陆耀文不屑地哼了一声，直接坐上副驾驶。
哒哒哒——
高晋把车调好头，邱刚敖几个人对着车尾又扫了几枪，算是给陆耀文送行。
等陆耀文走远，邱刚敖把罗剑华和三个大圈仔叫回来，把小巴车上备好的几桶汽油，全泼在 ** 上。
一切搞定，邱刚敖站在门口，把点燃的打火机扔了进去。
然后转身上了小巴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整栋楼烧得通红，火光冲天。
乌鸦和吴志伟瞪着眼躺在那，瞳孔里都是火。
几分钟后，一辆小巴开上了街。”喂，活完了，钱呢？”
罗剑华摆出一副跟邱刚敖不熟的样子，语气冷淡。”先找个地方歇一晚，明天雇主安排船送你们回大陆。剩下三万尾数，上了船再结。”
邱刚敖说话没什么感情。”事都办利索了，按规矩就该给钱，哪有等上船再说的？那个靓坤也太不上道了。”
朱旭明也跟着皱眉，话还没说完，邱刚敖直接吼了一句：“闭嘴！”
“这行的规矩你懂不懂？雇主的信息是不能打听的！”
骂完这句，邱刚敖脸色缓了缓，琢磨了几秒，又说：“今晚我带你们去砵兰街玩个痛快，算我额外给的利息。钱的事到此为止，别再提了。”
三个大圈仔一听，脸上立刻露出男人都明白的笑。
但靓坤这个名字，他们记住了。
很快，一帮人扔了小巴，换了两辆提前备好的轿车，往砵兰街方向开。
半小时后，砵兰街，一栋旧楼门口。”楼上几个妞，我已经包了。今晚你们随便放松，就一个要求——别让人知道我们是谁。”
邱刚敖交代了一句，率先上了楼梯。
三个大圈仔急吼吼地跟了上去。
罗剑华和朱旭明几个人则慢悠悠走在最后，把下楼的路线封得死死的。
这三个大圈仔本不知道，楼上只备了三个女的，刚好给他们一人一个。
也不知道是憋太久，还是那几个女的确实有两下子，三个大圈仔折腾了整整两三个钟头，才消停下来，呼呼大睡。”敖哥，那三个都睡了。”
朱旭明推开门，冲邱刚敖笑了笑。
邱刚敖点点头，掏出手机，按下了三个九。”你好，我要报警。有几个带火器的男人，说的是普通话。”
“他们现在在砵兰街113号2A栋，你们快点来人！”
挂了电话，他直接拔出手机卡，掰断，扔进马桶里冲走。
邱刚敖带着四个人从唐楼出来，拐了两条街，找了家大排档坐下。
摊子上热气腾腾，他们点了几碟炒粉，边吃边盯唐楼的方向。
大概过了十分钟，两辆冲锋车停在了楼底下。
十几个PTU冲进楼里，没几分钟，就押着三个裹床单的男人出来了。
邱刚敖掏出手机，拨通了陆耀文的号。
电话一接通，他声音压得很低：“人带走了。”
“靠，凌晨三点十一分，那三个大圈仔憋了几个月？早知道能磨这么久，我多塞几个妞进去，让你们也泄泄火。”
陆耀文在电话那头笑得很欠揍。
邱刚敖没等他说完，直接怼了一句：“你们在赤柱关了两月，火气旺成什么样自己没数？”
“我这是为你们好，还不领情，真特么不识好歹，我——”
嘟——嘟——嘟——
陆耀文话还没落地，电话就被挂断了。
听着忙音，陆耀文咧嘴笑了下，转头看向高晋：“阿晋，马上把风放出去。说我靓仔文去赎我大佬官仔森的时候，撞上黑吃黑，大圈仔崩了我大佬，我也挂彩了，昏迷了几个钟头才醒过来。”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那帮人讲普通话，肯定是过江大圈仔。不管谁找到他们，我出一百万花红。”
“明白。”高晋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一百万花红一散出去，整个港岛的黑道直接炸了锅。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东星乌鸦、吴志伟，和联胜官仔森被大圈仔黑吃黑掉，陆耀文命大跑了的传闻，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
无数古惑仔红了眼，满世界翻那几个大圈仔的底。
可这些人死都想不到，他们眼里的人形钞票，这会儿正在西九龙总区吃牢饭。
西九龙总区，重案组审讯室。
咚！咚！咚！
詹姆士抡起锤子，隔着本书，一下一下砸在一个大圈仔口上。
港岛警察对付有钱人，那是另一套玩法，动辄大律师伺候。
可要是大圈仔、小混混这种没背景的，他们能让对方知道什么叫皇家警察，什么叫暴力机器。
锤子落下去，力道震得那大圈仔五脏六腑都在翻。
可那人死咬着嘴，一个字都不肯说。
詹姆士砸了几轮，烦了，把书一踢：“妈的，还不开口？把书拿走，这种黑户，弄死了直接扔海里，报个失踪就完了。”
七十二
詹姆士抡起锤子砸了十几下，地上那大圈仔嘴硬得跟铁板似的，一个字都不往外蹦。
他火气蹭蹭往上窜，让人把书挪开，一锤子狠狠怼在对方口。
噗。
那大圈仔一口血喷出来，脸白得跟纸一样。
詹姆士眼皮都没眨，举起锤子又要往下砸。”长官，我说，我全说！”
大圈仔彻底怂了。他心里清楚， ** 这地方没 ** ，招了最多蹲几年牢。可要是让眼前这差佬 ** ，那可就真白死了。”谁雇你们去 ** 的？”
詹姆士眼睛一亮，感觉功劳已经送到嘴边了。”靓坤……我听其他人喊的名字是靓坤。”
大圈仔脑子里翻出记忆，赶紧往外倒。”靓坤？洪兴那个靓坤？”
詹姆士追问。”我只知道雇我们的人叫靓坤。”
大圈仔老老实实交代。
叮铃铃——
审讯桌上电话响了。
詹姆士抓起话筒，黄志诚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詹姆士督察，另一个大圈仔也招了，是靓坤出钱让他们去的。具体谁不清楚，只知道要把整栋楼里的人都做掉。”
“我还收到消息，陆耀文的大佬官仔森在码头被一伙大圈仔弄死了。陆耀文悬赏一百万花红要找那伙人。我怀疑这是同一批人的。”
“你马上带人去抓靓坤，我去找陆耀文。现在，立刻，马上！”
黄志诚语速越来越快，明显急得很。”Yes, sir！”
詹姆士应得脆利落。
此刻，旺角家里等消息的靓坤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才是幕后 ** 的事已经全漏了。”黄督察，一百万的赏金一放出去，整个港岛谁不知道我陆耀文要替我老大出头。不挑个扎眼的位置，别人怎么找上门？”
陆耀文搅动着面前的黑咖啡，嘴角挂着笑。”一百万？呵呵，靓仔文，你对老大倒是够忠心。听说你也挨了打，昏迷了好几个小时，那天到底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黄志诚脸上带着浅笑，但眼神半点笑意都没有，死死盯着陆耀文，像是要把这个年轻人看穿一样。”事情不复杂。我老大突然打电话给我……”
陆耀文把茶餐厅里那场血案重新编了一遍。
他说的是八分真话，掺了两分假话。大致的经过全是真的，只不过在他嘴里，自己就是个无辜的倒霉鬼，全靠高晋拼了命拉他一把，他才捡回一条命。”靓仔文，你自己不觉得太巧了吗？官仔森刚给你打完电话，你一到茶餐厅，那帮大圈仔就冲进来动手。你的意思是，那帮人冲着你来的？”
黄志诚眯起眼睛，声音压得很低。”黄督察，这个问题应该轮到你们警队回答我才对吧。”
陆耀文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语气淡淡的。”你最近跟谁结了仇？谁最有可能雇那帮大圈仔？”
黄志诚像没听见陆耀文的话一样，接着往下追问。
这是审讯的老套路了，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砸，让被问的人脑袋转不过来，说漏嘴。”黄督察，要是你打算这么聊下去，那我就只能叫我的律师过来陪你聊了。”
陆耀文没上套，直接截断了这话头。”靓仔文，随便聊聊嘛，至于这么紧张？”
黄志诚反而笑了。”紧张？黄督察，死了几十号人，你还有闲心坐在这儿跟我扯东扯西。看样子警队在这案子上应该有点进展。要是真想跟我敞开了聊，不如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陆耀文脸上也浮起一丝笑：
“黄督察，我那一百万赏金，是不是要捐给警队了？”
“……”
黄志诚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拿来试探陆耀文的话，反倒让陆耀文抓住了关键。
沉默了几秒，黄志诚才重新开口：
“我们确实抓了三个大圈仔。不过那三个家伙嘴硬得很，不肯说出雇主是谁。只说收到雇主的消息，就进了茶餐厅动手。”
“黄督察，然后呢？”
黄志诚那些话，陆耀文压没放心上。
大圈仔是能拼命，但他们不傻。两万港币就想买个死士？这种美梦他连做都不做。
他心里门儿清，大圈仔绝对把靓坤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