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点开面前的虚拟面板。
血红色的光芒在昏暗的车间里跳跃,映照着他那张冷峻苍白的脸。
一张女人的照片浮现在半空中。
波浪卷发,烈焰红唇,穿着紧身的酒红色丝绒旗袍,眼角点着一颗泪痣。
秦媚。
江城顶级交际花,也是当年沈家集团的财务高管。
沈家出事前夕,她联合外人做假账,抽走了整整三千万的流动资金,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沈渡咬着烟蒂,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
他转过身,抬起穿着军靴的脚,踢了踢破旧的沙发边缘。
“起来,活了。”
宋清欢猛地惊醒。
她像一只受惊的猫,迅速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胃部。
看清眼前的男人,她赶紧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去换身衣服,跟我出去。”沈渡丢下一套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廉价运动服。
宋清欢咬着发白的下唇,抱着衣服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
半小时后。
江城中心CBD,水云间顶级SPA会所。
悠扬的轻音乐在奢华的大厅里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保加利亚玫瑰精油香味。
沈渡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冲锋衣,双手兜,大步跨进自动感应门。
宋清欢换上了一身灰色的运动服,像个拎包小妹一样,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怀里紧紧抱着沈渡的一件备用外套,手指骨节捏得泛白。
路过的富家千金和阔太太们,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这里是私人……”
大堂经理踩着高跟鞋迎上来,想要伸手阻拦。
沈渡连眼皮都没抬。
他脚下步子不停,只是冷冷地扫了经理一眼。
那眼神里透着的野性和煞气,硬生生把大堂经理钉在了原地,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清欢低着头,紧紧跟在沈渡的高大背影后,连看都不敢看周围那些熟悉的江城名流。
顶楼,至尊VIP包厢。
“砰——!”
厚重的磨砂玻璃门被沈渡一脚踹开。
玻璃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包厢里的精油香薰被打翻,淡紫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按摩床前的年轻技师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热毛巾掉在地上。
“滚出去。”
沈渡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技师连滚带爬地跑出包厢,顺手带上了门。
宽大的按摩床上,趴着一个身材惹火的女人。
秦媚。
她身上只披着一件薄薄的真丝睡袍,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听到动静,她慵懒地翻了个身,睡袍的领口顺势滑落大半。
哪怕被人踹了门,她脸上也没有丝毫慌乱。
反而伸出涂着鲜红甲油的手指,从旁边的银色烟盒里抽出一女士香烟。
“我当是谁这么大火气。”
秦媚点燃香烟,红唇轻启,吐出一口带着薄荷味的烟雾。
她狭长的眼眸上下打量着沈渡,视线最终落在他苍白却硬朗的脸上。
“沈大少爷,听说你查出了脑癌晚期,怎么还没进太平间?”
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破产的绝症鬼,在江城这些权贵眼里,不过是秋后的蚂蚱。
沈渡没接话。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到按摩床前。
拉过一把天鹅绒的软椅,大刀金马地坐下。
沾着灰尘的军靴,直接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浓烈的劣质烟草味,瞬间压制了包厢里的玫瑰精油香。
秦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刚想开口,视线突然越过沈渡的肩膀,看到了站在门口阴影里的女人。
“呦,这不是林建国的心肝宝贝,宋大校花吗?”
秦媚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捂着嘴娇笑起来,前的布料随之起伏。
“怎么穿成这副穷酸样,给一个快死的人当拎包丫鬟了?”
宋清欢肩膀猛地一缩。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曾经在名媛聚会上,秦媚这种靠身体上位的交际花,连跟她在一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她只能像个下人一样站在这里,任人羞辱。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沈渡。
男人宽阔的脊背,此刻竟成了她唯一能躲避视线的屏障。
“三千万。”
沈渡突然开口,打断了秦媚的嘲讽。
他身体微微前倾,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死死锁住秦媚那双勾人的狐狸眼。
“连本带利,今天结清。”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沈渡身上那股混杂着血腥与机油的危险荷尔蒙,蛮横地扑向秦媚。
秦媚夹着香烟的手指僵了一下,一截烟灰掉在洁白的真丝床单上,烫出一个黑洞。
她阅男无数,却从未见过哪个人,能把病态的虚弱和极致的暴戾融合得如此完美。
这个男人,比当年那个温文尔雅的沈家少爷,危险了一百倍。
但秦媚很快稳住了心神。
她毕竟是江城八面玲珑的顶级名媛,背后的金主能绕江城一圈。
“沈渡,你拿什么跟我讨债?”
秦媚索性坐起身,真丝睡袍滑落到腰间,露出里面大红色的蕾丝内衣。
她故意往前倾了倾身子,试图用自己傲人的资本去试探男人的底线。
“你在江城已经除名了,就算我当年拿了那三千万,你去告我啊。”
她伸出涂着红指甲的手指,想要去挑沈渡的下巴。
沈渡眼神一冷。
他猛地抬手,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秦媚纤细的手腕。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腕骨直接捏碎。
秦媚疼得倒吸冷气,脸上的媚笑瞬间崩塌。
“沈渡!你弄疼我了!放手!”
沈渡不仅没放,反而手腕翻转,将她整个人往前一拽。
秦媚失去平衡,上半身直接跌向沈渡。
沈渡另一只手精准地掐住她的下颌骨,强迫她仰起头。
粗粝的指腹压在她的肌肤上,带来一阵让人战栗的痛感。
“去告你?”
沈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老子的规矩,比法院的判决书管用。”
他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将秦媚甩回按摩床上。
“咳咳……”
喉咙里涌起一阵痒意,沈渡偏过头,用手背抵住嘴唇,闷咳了两声。
苍白的脸上透出一股阴郁的狠厉。
秦媚揉着被捏红的手腕,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沈渡那副随时会咳血的病态模样,心里的底气又慢慢升了起来。
不过是仗着几分蛮力的将死之人罢了。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重新拿出一支女士香烟点燃。
红唇微启。
秦媚傲慢地吐了一口烟圈。
她指着包厢巨大的落地窗外,楼下那个专属停车位上的一抹鲜红。
“沈少爷,想要钱没有。”
秦媚靠在床头,嘴角勾起一抹风情万种的冷笑。
“你看我这辆停在外面的法拉利,够不够抵债?”